我轻轻问:“我睡了好久么?”
“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两日。”
我伸出一只手,戳了戳他的手背,“我们要不要点一下灯?这里很暗,我有点怕。”
乌漆嘛黑的,我总以为自己在和鬼魂说话。
“你可以自己点吗,灯与折子在你面前的桌上,我的手脚都麻住了。”
“好吧。”
我甩了甩睡僵的手臂,挣脱太子的臂膀,爬到床头开始摸索床外的小桌,终于摸到火折,我打起火点燃烛光。
光明一下将黑暗驱赶。
是在我自己的屋里,只是两边的床帐都被放下来了。
我吹灭火折,钻会纱幕后,一转头,就见到太子眼下青黑地将我盯着,
双唇干裂苍白,脸色亦是发白,要不是双眼还亮着,我都以为他一具死尸坐在我身后。
我骇了一跳,情不自禁脱口:“差点要死掉的人到底是你还是我?”
但全身的疼痛告诉我,差点要死掉的人是我。
我捧起他的脸,安慰他,“我没事啦,别太担心我了。”
他有气无力,“嗯。”
我看着他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于是拍拍床榻面,鬼使神差问:“我们要不要躺下来?”
“好。”
太子立马倒下,在床上乖乖躺好。
我坐在原地,没想到太子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因而一时不知道是要继续坐着,还是要穿好鞋退出去。
不料太子朝我点了点他的身侧,示意我睡在他旁边,
而我大病初愈,在有人可以背着我出入之前并不想乱动,遂我装聋作哑地顺势卧入他的怀里。
我没话找话,“我伤得重不重啊?真奇怪,我怎么会晕倒呢,一定是高兴得晕过去了!”
“发烧,伤口泡了水,化脓,又没能及时得到诊治。幸在没伤到经脉命门,多是皮外伤,你安分上小半个月,就没谁能奈何得了你。”
“那就好那就好,”忽然想到什么,我惊慌失措地摸摸自己的脸蛋,“他们一直揍我的脸,我不会毁容了吧。”
“仰头。”
我扬起脸。
太子有模有样地看了半响,“嗯,毁了。”
我花容失色!
太子侧着脑袋,恍然大悟般,“哦,我记错了,你原来就长这个样。”
我的脚在被子里踢了他一下,不料我伤势未好全,反倒把我的脚踢疼了。
太子低低笑起来。
我宽宏大量地饶过他了,
不是因为我当下打不过他,而是我念在他救我性命的份上,暂时不同他计较。
我提了提被子,“我听说是你救了我。”
他歪着头,“想谢谢我?”
烛火被纱帐虚掩得朦朦胧胧,笼在他的脸上虚渺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