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族外,如何保证自己没有那样的有朝一日?
若哪天自己也落泪了,不是因为族兄你,而是别的人让自己情难自控,那族兄到时候该怎么办?
你会亲手处决我这个叛徒吗?
你是绝不可能原谅了我的,对吧?你一定会亲手杀了我!
就因为你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阮舒窕是非死不可!
尤其是现在,你们都认为那商繁胥对我那么好,你们都担心我会不会动摇,或者,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被他动摇了……族兄,你正这样担心着,是吗?
柳兆衡看着他,脑中闪过很多念头,但这些念头,也只敢在心里去想,她是永远不会和族兄去当面求证的。
阮舒窕已死,族兄是按族规处刑,阮舒窕死得理所当然。为了已死的叛族之人,自己难道要和族兄闹翻?
这次的事,是因为族兄历来遵守族规,执法如山,容不得有人叛族……
一定是这样的!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柳兆衡对族兄产生怀疑,她想,自己必须赶快把这怀疑抹杀掉,自己还有一辈子要和族兄在一起,不能这样去想,不能这样想……
她不再说话,可从她的表情,他已然知道她定是心中浮现出诸多猜测,只是那些话,她不敢对自己说!
曾几何时,她对自己依赖得恨不能寸步不离,自己当年第一次出族里办事,去了半月,她就守在迷雾谷边望了半月,一看自己回来就哭了……
阿衡,自你去到那人身边,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再那样依赖我了。
这次,是你第一次违背我的话,所以阮舒窕非死不可!
二人静静对视了太久,久到彼此都情不自禁想起了从小相依为命的岁月,有那样的岁月刻骨铭心,又有什么事是不能化解的……
最后,还是族兄先开口:“既然你无话可说,我只当你知道错了,事已至此,我也不再教训你,有的事我无法在你身边时刻提醒你,你得知道……”
“我知道了。”无须更多的训诫,此时此刻,若不妥协,又能如何?!
“你知错了吗?”趁现在,他要尽力纠正她。
“知错了。”既然妥协,那就彻底和犯错的根源切断关联好了,也免得族兄对自己不放心:“我错不该到商繁胥身边,错不该和他一路同行,我所有的错都和商繁胥有关,若是没有他的存在,我不会犯下任何过错,所以,我不回去见商繁胥了。”
哪知,她说出如此大彻大悟的话,族兄非但不夸她悟性高,反而面露不悦:“还以为你是真的知错,原来是赌气。”
兴许是自己撇清关系太快,族兄才这样说的,反正族兄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一点没反驳:“你怎么说都好,反正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