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好似不理解为何自己再回枢机库便被他们如此毕恭毕敬的招待了,他不还是那个他吗?是啊,他还是那个他,但枢机库上下恭敬款待的从来就并非是他,而是他兴国王室的身份,尽管你这时愿意平易近人,人前你为主,人后你为友,你自是把这等随意变换身份的行为视作你的平易近人,可你是否想过,大家被你君臣之名压身,对你敬而远之也就罢了,偏偏你还想以情理之意要挟,你倒是什么便宜都来占了,我们就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一会儿人前对你恭恭敬敬敢怒不敢言,一会儿人后和你称兄道弟喜笑颜开,我们还担心自己被你玩得精神分裂呢!
况且,你身在王室当中,自是有些不得已的苦衷,万一你哪天为着什么事了,觉得自己身边的护卫没法拿出手,毕竟那几个看上去也的确算不得顶尖高手,就来求枢机库的师兄妹出手相助,大家被你又是君命又是情意的双重胁迫下,指不定头脑发热就做出什么事来,这也不是说头脑发热是因为我们江湖儿女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而是被你打动无法拒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也知道自己会因此不得好死……那么,我们整天勤学苦练的,莫非就是为了哪一天去为了人家的一个不情之请而不得好死吗?我们犯得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想着要提着脑袋去给人卖命去吗?
所以,考虑到以上情况,大家还是觉得保持毕恭毕敬的作风全程周到伺候着眼前的世子这才是上策,不因为了一时师兄妹的情谊断送了对兴国王室的敬意,就算从前他是乌子缨,但现在回来在这位,再也不是当年的他了。
世子见枢机库由杜重暇领头,大家都是食古不化的不好说服,便把目光转到杜轻舟身上:“小师妹,一别经年,听说你的武艺又精进了许多,不如趁此机会我们再切磋一下吧?”
他十分期待的把杜轻舟盯着,杜轻舟目前的眼界虽然不足以想到以上那些情形,却也是不想蹚浑水:“出嫁从夫,民妇只是不敢擅作主张。”说着她畏畏怯怯的躲到了商繁胥身后。
她自是将麻烦转嫁到商繁胥头上,若是商繁胥让她无需介怀尽管去比,那么……那么她也不会去和世子比武,而是会抱着脑袋叫嚷头疼,然后眼睛一闭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接下来不论世子和他妹妹还要在这里逗留几天,她都将避而不见,自己落得个清净。
商繁胥也是能瞧出她没有与人一战的兴致,便替她回复道:“内子先前在正邪大会上受了很重的内伤,只怕暂时无法与殿下一战了,还请殿下见谅。”
“是吗?你又没顾惜自己的身体了吗,小师妹?”世子半信半疑地看了杜轻舟一眼,判断她到底是为了让自己扫兴才怯战,还是真的又受了内伤。
杜轻舟低下头,正估摸着自己还是得装晕一下才能把这事蒙混过去,这时,忽闻世子拂袖一叹:“也罢,商掌印还是带孤去藏书楼看看吧。”走出几步后,他眼见杜轻舟还在后面跟着,他又淡淡瞥她一眼,“掌印夫人有伤在身,就不必一路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