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
因着身体的病弱难支,他的声音已显得十分虚茫。
那是极简短的两个字。
连荻根本来不及多想什么,光是听到那两个字,心里就像被什么狠命撞击了一下似的,空落无措,又觉得疼得厉害,惊忙间,双手已急忙伸上前去。
景越辰借着她的搀扶坐直了身子,微暖的左手覆上自己冰凉的右手背,合眼幽幽叹了口气:“卿卿那边有人照看着么?”
连荻眼眶发热,不敢抬头地答着话:“有,胤池和十四娘都在。”
玉座上的人闭目,忽就勾起淡无血色的唇角笑了起来:“以往,许是太过习惯了……”
习惯什么?自然是习惯了那野性桀骜的小丫头长久地陪在身边。
连荻知道宫主想说什么,他一定想说,怎么只是离开她一会儿,就好像过了很久似的。连荻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清风拂动檐铃,发出细脆的微响。
杏眼柳眉的美态佳人耳尖动了动,利落地侧身向外,认真辨别之后,回过头来,对座上苍白而俊美的年轻人说道:“主上,他们来了。”
右手已渐渐有了知觉,他漫不经心挑起眼帘,将手又搭回到扶臂上去了。
“宫主。”
紫色华裳的女子用精致的妆容掩盖了面色的憔悴,她牵起嘴角笑,是第一个转过屏风,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景越辰点头,回以轻柔的笑容。
“主上。”
“主上。”
“宫主。”
……
陆续进来的人,神色都不是很好,他们虽勉力作出一副轻松的模样来,却不知心底事已尽为眼底愁思出卖。
“这是你们,各自笑得最难看的一次。”焕真宫主苍白的脸上泛起了轻轻的笑意,说着就侧头看了一眼连荻,“你都是怎么跟他们说的,怎么个个都顶着这样一副不令人舒心的神采来见我?”
“我、我没……”
景越辰竖起手掌没让连荻说下去,他嘴角依旧含笑:“都坐吧。”
清音阁不大,是依照书房的制式建造和布置的,进门处设置薄纱屏风,内里书桌与玉座所在的两个小间,用水晶细帘隔开,只在玉座前置得几处坐席,供平日言谈叙事所用。
众人依言,各自找了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