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了儿怕冬儿身体出问题,两人非计划到天亮不可。小哥俩被放在炕桌旁的篮子里,亲妈和干娘则毫无形象地摊在了炕上。仿佛回到了百年前,回到了在忘忧阁难得的童年时光,两个小姐妹又一起预谋,从厨房偷些好吃的回来。
似乎连分工都懒得变化了。了儿主外,每天上街搜集各种消息,下午回来与冬儿根据新消息修改之前的计划。冬儿倒也认了要早产的现实,反正出不了门便连日在家里整理两人的无尽球,将各种暂时不用的东西分类收好。没过几天,家里就只剩了炕上和厨房几样常用的东西,连牌位什么的都被打包好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了儿有些好笑:“冬儿,说吧。你之前跟有之一起犯什么事儿了?你这是打算打包大逃亡啊。是不是咱要是有大无尽球,你还打算把这院子也收了啊。”
冬儿却只是浅浅的一笑:“就是大逃亡啊,你还别说,如果可以这院子还真应该带上。
你还记得吗?每次咱们打慕海输了,人家都得要些赔偿。听说慕海的夫妇很难生出娃娃,所以特别缺人,一般都是要赎户作为补偿,还特别喜欢兵源地的孤儿寡母。我都一直怀疑,他们其实是和咱们一样妇人少。
咱们郡的长逸郡王听说是改邪归正了,可是改完却和个愣头青似的几次上书言和。别说国舅了,连贵妃和圣上的面子都扫了。自己又散尽家财劳军,确实是好心,也的确救了不少人家的命。可就冲咱们国舅爷的小心眼儿,哼,估计一多半赎户得从咱们郡出了。
咱俩都是贱籍出身,你无族人,我是被夫家嫌弃的独户,官府不整咱们整谁?”
听了冬儿的话,了儿久久缄默不语。半晌,突然有些傲气地看向冬儿:“怕么?”
“怕什么?”冬儿摆出了千胜夫人的架子,“我早就想通了,与其这里受制于人,整日被困在这闺阁之中,还要遭人白眼。还不如放手一搏,换片新天地大展身手来得痛快。
而且了儿啊,我听有之说过,他遇到的慕海商人基本都是不错的。虽然行为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聊天上思维奔逸,但是都是很正派很有准则的,生意上来来往往也都规矩、仗义。特别是那边女子也能独立为商。我总觉得害怕、怨恨完全不了解的国家没什么意义。反正都得去,不如顺势而为,先看看他们什么样。”
“嗯。”
几天后,了儿支支吾吾地带回有之屋子被父亲和兄弟占为仓库的消息。本来已经准备好应对一场暴风雨的了儿吃惊地发现冬儿竟然平静如水。“意料之中呢。”冬儿依旧醉心于案头的计划,连眼底都露不出一丝情绪波动的痕迹,把了儿都看呆了。
了儿欣慰地感到冬儿终于放下了在何家的一切,可看着她废寝忘食的样子,了儿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心痛。就这样,一直到了正月的最后一天。
传说,正月出生的女娃娃是娘娘命,冬儿的三个小女儿好像是非要给自己图个好生日似的,正月三十亥时刚过,了儿就发现冬儿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