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丹也端起了茶杯,“那就多谢国主大人成全了。”两人击掌为誓,但眼底都有几分提防和不安。
不论怎么提防,立了誓便要实现。在进过内院的侍女口中,海公就是个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好色无厌的伪君子,不少被派来侍奉的探子都开始暗暗同情起了终日遭海公苛待的公主。
海公与公主的八卦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所以谁也没有发现府中的杜伯打海公成婚后就极少在院子里露面了。
像公主承诺的那样,有甄丞相帮忙,杜大夫如愿得到了不少良种、良器,甚至还得到了进入皇史窚抄录书籍的特权。这让数十年来在奉圣艰难求学的杜伯激动得都要开花了。
而在不用演戏的时候,公主也会和长丹聊聊明蚌的平民生活或是朝堂体制。长丹也是太学的优等生,两人聊得相当畅快,教育、立法、税收、各海域如何出人入宫议政……能看得见的东西渐渐都说了,而且越聊越深……
“哎,为什么你们明蚌都现女身啊,你们蚌族不也应该是阴阳双生的吗?”长丹娴熟地将茶上的浮沫撇了去。
“唉,人人都知道我们明蚌是只能现女身的女儿国,却连大部分奉圣贵族都不知道,我们明蚌的女儿身其实是奉圣在我们水源里投毒所致。”公主的眼中愤恨之情越来越强,“所以,从明蚌沦陷以来,我们都是靠像野蚌一样聚在一起,到水中流水产子的。
谁也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孩子,孩子也没有父母。所有的卵只能由朝廷统一照料,等稍微大一些便送去娃娃堂、泮学。也算是一种保存我们这一族血脉、教统传承的无奈之举吧。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与他国不同,我国子民因为都是朝廷□□养,没有奉圣这样的四等限制,反而都是识字的,做工、读书也都是同一起点。”
长丹笑了:“这咱们倒是一样。我们慕海人少,不论贫富也都会被‘逼’着读几百年书的,管你什么家、什么族都宝贝着呢。不过你们这娃娃堂、泮学倒是有意思。如今我们慕海夫妇多半都会出门做工,很难兼顾到孩子,完全回家带孩子又不甘心。
愿意生养孩子的就越来越少了,有这娃娃堂倒是不错啊,到时候各城都多建几个,国民养孩子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哈哈,等回国以后,我就拿这个建议去户部讨个赏。”
“好啊,公子若得了封赏可千万不要忘记我们明蚌一族啊。”
“那是自然,长丹也是绝对不会忘记公主的。”望着公主,长丹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真诚。
然而夜间,长丹还是会记得自己的身份和来奉圣的目的。杜伯的安神茶确实对治疗公主梦呓、梦游的症状有奇效。而长丹故意让杜伯减了些药量,只为从公主的梦话里问出更多的真话和明蚌一族看不见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