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脚乱地把人捞了上了,守到了半夜萍儿才又睁开了眼,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院里的井口。
“虽然情理不合,但事已至此。要不爹明天找媒人试试,你还是嫁去兀家吧。你俩毕竟也好过,他也不像会亏待你的人。”看着房内的情景,付老爹大概明白了状况,开始为女儿的未来着想了。
“女儿只求一死,你们救得了我一次,女儿不信你们还能将世上的井都填了,梁都锯了,碳都化了。只要让我找到机会,我必然化为厉鬼让那姓兀的永世不得安宁。”
“哎呦,老头子,你这说的什么话。”付大娘一边抱住闺女,一边拿着女儿床边的尺子敲打丈夫,“为了萍儿的名声咱不报官也就罢了,咱家闺女凭什么被人欺负了还要倒贴过去。”
训完了丈夫,付大娘对转向女儿马上软了下来:“萍儿啊,你才二百出头,日子还长得很。你死了爹娘可怎么活啊,也白让那小畜生高兴了去不是。”
“妈……可女儿,女儿。”萍儿终于哭出了声,紧紧地扎进了妈妈怀里。
“儿啊,没事儿的啊。娘看得出,你那敷家的郎君是真在意你这个人的。让你爹明天亲自去一趟,到时候你出嫁把聘礼什么的都随着嫁妆带上,外人谁能说些什么。以后的多忍让些,日子能过的,放心啊。”
“妈,”萍儿哭得更厉害了,拼命地摇着头,一骨碌跪到了地上,“萍儿不孝,萍儿真心喜欢阿灼哥,我不想……求爹妈放儿死吧,儿真的不想再在这世上呆了。求您了,求您了。”
萍儿竟咚咚咚地冲爹妈磕起了头,不一会儿血就下来了。老夫妇赶紧搀住了女儿,可还是怎么劝也劝不住,终于付老爹放弃了:
“罢了,你若愿守个贞洁名声爹娘也拦不住你。只是咱们得灵成妖比投胎做人更难得,你都已经能化形了这是多大的造化啊。西边山里的庵堂还算干净,你若一心求死,不如出家吧,也算跟这辈子有了了断。你如果真的受了戒,爹娘便也不再去扰你,就当世上的付萍儿真的死了吧。”
“嗯。”萍儿勉强地点了点头,被母亲扶上了床,却是瞪着眼睛耗了一宿。
第二天平旦,萍儿就换了素衣在父母的陪同下敲开了庵门。庵堂的师父听了她的遭遇和凤凰的判词,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萍儿,看起来甚是为难:“庵堂本该大开方便之门,只是这丫头,尘缘难断啊……”
“师父,求您了,哪怕留她扫地也好。我俩已经没办法劝她了,只求您救命啊。”付大娘言语里满是心痛。
“也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是我们庵堂该做的。”庵主无奈地看向了付家老夫妇,“我姑且先留她带发修行,现在是事情就在眼前容易想不开。过几个月她该能想明白了,到时候再看是不是该让她再正式剃度。小丫头,从今天起你就先住下吧,我这庵里清苦,想明白了自己的路你再做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