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初一十四岁那年的儿童节,祝晋鸿带她和马雯母女俩出去玩。
气氛还算不错,大家都客客气气的。
路边在搞促销,马雯的女儿唐意非缠着要大盒的费列罗,隔天拿去分给同学,说是他爸爸以前也给她买。
祝晋鸿不愿扫孩子兴,掏了钱包,只够买一盒。
祝初一把手背在身后,也没说什么,但唐意趁大人不注意,悄悄在她耳边说,以炫耀的口气:“祝初一你看,你爸爸喜欢我妈妈,也喜欢我。你注定没人要也没人疼。”
这句话像魔咒,她爸爸和乔继晖前后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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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韵,祝初一的只有过几年共同记忆的母亲。大片大片的时光里,这个称呼对她是陌生的。
她被寄养在大姨家时,没长明白,没哭没闹。后来她年纪渐长,终于发现自己跟大部分人不同。她将自卑和胆怯都小心翼翼藏了起来,只是很少有新衣服穿,委屈时没有过温软的怀抱。
祝初一对秦莞韵的印象,还停在小时候。一家人还住在吊脚楼,依山修建的老房子,木质结构,放现在也算是川城民俗建筑了,当时看起来就是个危房。残残破破,光线黯淡。但那是几乎是祝初一拥有完整家庭的所有时刻。
家里穷,买不起肉,祝晋鸿常常不见人半夜才回家,秦莞韵会给她做酱油拌饭。蒸好的大米饭,拌一点鲜香的酱油,蒸腾的热气,滋味也是别样的。
祝初一坐上往翠云小镇的高铁,二十分钟到站。这块地方并不偏僻,基础设施一概不差,但不在交通要道上,人少,空气也好,镇中心有块不干不净的湖,很是适合养老。
秦莞韵一大早上出去买菜,忙活到中午,炒了个鱼香肉丝、醋溜白菜、干煸土豆丝、清蒸豆豉潜鱼。家常菜,妹妹爱吃,祝初一应该也喜欢。
妹妹是秦莞韵后来又生的孩子,一直带在身边。生妹妹时,经济很是拮据,但她咬牙,东拼西凑硬是撑下来了。却始终没回去看过祝初一。
祝初一敲门的时候,顿了大半天的鸡汤,满屋香浓馥郁,刚关火。
秦莞韵开门,脸上是喜盈盈的笑。母女间仿佛有层无形隔阂,都客气。祝初一换了客用拖鞋,捡了自己的鞋子摆好,进卫生间洗了手。
屋里就他们两人,妹妹和丈夫不在。
秦莞韵知道祝初一减肥,没给她盛饭,舀了满满一碗鸡汤给她喝,目测是土鸡,汤面漂浮一层厚厚的油。
祝初一边喝边听秦莞韵灌心灵鸡汤,一听就知是在朋友圈或者某个空间链接看的,“小初,这三十岁的女人,就是天边的一朵晚霞,黄昏再瑰丽,也得消失在黑夜里。你懂妈妈意思吧。”
秦莞韵文化不高,乍读这话认为意境极美,也没管比喻是不是合适。
喝下肚的鸡汤比听到的舒服多了,五脏六腑都是熨贴的。
祝初一抽了张纸巾擦嘴,“您这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