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里也不宽裕,三十多个平方的老屋子,一室一厅,大姨有一儿一女,还有一个孙女高庭。那时候还流行用MP3听歌。
她借了高庭崭新的MP3到学校去,上体育课放抽屉里,下课回来发现东西不见了。
想了一个下午,她没一点头绪小偷到底是谁。
她给班主任说了,班主任诧异,也不好乱怀疑人,甚至意味深长地问她,你新校服都没钱买,哪里来的MP3。
祝初一懂了,她低着头退出办公室。
回家,高庭当然不乐意,嘟着嘴嚷嚷着让祝初一赔,还说没妈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祝初一委屈,也没其他地方躲,晚上蒙着被子在沙发里哭。她不敢哭出声,房间不大,什么动静都听得见。
寄人篱下,啜泣声抽抽噎噎的,哽咽在嗓子里。
她把每天的早饭钱节省出来,大约一个月,凑了半个MP3的钱。
有天她做课间操晕倒了,乔继晖隔着三个班的队伍着急忙慌飞奔过去,给她抱到医务室。校医上下打量了下额头铺了一层薄汗的乔继晖,估计他和祝初一在谈恋爱,不轻不淡地说,祝初一只是低血糖。
祝初一这才把事情给乔继晖说,乔继晖点点头,用自己兼职家教的钱还了一个新的MP3给高庭,才算了结。
祝晋鸿的病,也坏就坏在没钱治。祝初一一直以为他爸是癌症走的,后来才知道其实不是。
当时大姨有一笔八万的退休补贴,刚好把钱给了大女儿付房子首付,退休工资要负担家里开销,其他亲戚都没钱。
加上祝晋鸿一开始自己隐瞒病情,等病得起不了床,大姨把祝晋鸿送到医院照X光,大半个肺都没了。
住院治疗费用太高,谁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祝晋鸿的钱多半拿去赌了。
还好大姨每天都去竹园小区照顾祝晋鸿,但只小半年时间,人就没了。
祝初一红肿着眼睛,跪在葬礼上想,要是自己有很多钱就好了。
人间走一遭,过得好不好,不就是看谁的钱多吗。
所以往后很多年,她也这么干了。
12月24号的傍晚,她收到一个快递,查不到寄件人。
空荡荡的信封里只有一本红皮证书,摸上去凉薄的封皮上头几个烫金大字:不动产权证书。
何其相似的场景。
祝初一手颤了颤,翻开封皮,内页里赫然躺着她的名字。
南山的那套林语堂。
这算是圣诞礼物?是谁送的,不言而喻。
☆、番外(二)
她想阎齐是真不打算回来了,更想不通他为什么这样做。他从没拿钱羞辱过她,所以祝初一在他俩感情最浓的时候妄想过,也许有天他俩能结果。
这套房子就这么不动声色给了她。祝初一不管是自住或是卖了,下半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他为什么还要管她。那答案呼之欲出,她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然后被一种更为委屈的情绪代替。他给的,她从不能拒绝不要,他走就走了,这算什么。她还找不到个人问问清楚,他公司人去楼空,川北房子换了屋主,她才发现他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她了解的只是某一部分的阎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