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走了十余里路后,一整天滴水未进的薛沛杒觉得有些口渴难耐,便离开官道,绕到一片翠竹林附近想寻口溪水喝,绕过竹林才发现原来此地竟然有一片房舍,看上去像是有钱人家在郊外的别苑。此地甚是隐秘,如不是特意绕道,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有钱人总是能找到绝佳的隐身之所,薛沛杒哂笑,把坐骑交给学训后便到小溪边喝水。

溪水清冽甘甜,他心头一片畅快,起身欲走之时,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女子的身影,卷着裤腿,挎着竹篮,应是刚在溪边浣洗完毕,趁暮色降临之前赶路回家。

那人的身影,像是……像是她的侍女,应儿?

又是自己胡思乱想了!仪安被囚禁在深宫之中,她的侍女自然是待在她身边,此地乃数百里之外的洛安,怎么可能是她!再说像应儿那样的王府一等侍女,又怎会亲自来这荒郊野外浣洗衣物呢!

薛沛杒甩甩脑袋,又掬起一捧溪水兜头浇下,让自己清醒清醒!

第91章

酉时三刻,洛安城康乐坊开始逐渐热闹起来,尤其是这醉春苑,慕柳絮之名而来的**客更是踏破门槛,不惜身家只求一睹芳容。

薛沛杒本不想来这些秦楼楚馆,但无奈曹英泽就喜欢往这些地方钻,如果要找他喝酒,还真得迎合他的喜好,不然连他人都见不到。

曹英泽乃泾阳侯世子,少时与薛沛杒一样都是皇子们的伴读,在翰林院里一起闹腾过的。这世子爷才情极高,本来世家子弟躺着都有恩封,先封散官,得了仕籍身份后便可以各显神通谋实职了,根本无需参加科举求功名。但这世子爷偏不喜欢不劳而获,把皇帝的恩封诏书束之高阁,跟天下的白衣仕子一起竞逐科举,愣是一举中榜,还是皇帝钦点的探花郎。

这便罢了,进士及第之后朝廷给他封了五品京官,可他才上了三天的值便挂冠而去,按他的说法是朝廷命官卯时三刻就要上值,他实在起不来那么早……泾阳侯也拿他没办法,反正祖上的余荫也有,功名也有,等他哪天收心养性了自会回来,如今他要去哪里做什么便由他去吧。

于是这曹世子就开始游历天下了,去岁冬天来到洛安,恰逢薛沛杒被贬洛安府尹,失意至极,曹英泽就留下安抚安抚他,顺道领略领略这万国来朝的洛安繁华。

薛沛杒才入醉春苑的大门,眼尖的张妈妈马上就捕获了他的身影,两眼放光般地迎了过来,“哟!薛大人!稀客、稀客!是来办差啊,还是来寻乐啊?尽管跟张妈妈说,妈妈包您满意!”

薛沛杒拧眉,神情严峻,“一位曹公子定了雅间的,在何处?”

原来是曹公子的客人!那曹公子才来醉春苑两三次便豪掷千金,此人已经刻进了张妈妈的贵客清单里了,如何不知?

“原来是和曹公子约好了,既然如此张妈妈我就不打扰大人您办事了,呵呵呵……来人,快把薛大人请到二楼牡丹房!”

一声令下便有一个小厮小跑过来,哈腰点头地引着薛沛杒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