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此地位于滨州城郊,北江之畔,商贾云集,地方虽小,但一应货物具齐,集市上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论声、杂耍的锣鼓声,不绝于耳,十分喧嚣热闹。苏羽茗自离开海州,要么失了自由,要么被迫藏身,一直不曾有机会过回寻常百姓的日子,如今在这南国小镇终于可以暂且放下心中忧愁,好好洒脱一回,因此女儿家活泼、娇憨的心性敞露无遗,与杜鹃一处处地看商品、论行情,好不快活。

曹英泽跟在她身后,一路听她与杜鹃说着行商之道,一会说这件东西成本几许、何处最盛、何时最需、何价最佳,一会又说那物件质地如何、工艺怎样、销路去向等等,心中十分惊叹。

三人在集市上逛了两三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时分方回到画舫。曹英泽把苏羽茗扶上船后把她叫住,“夫人,把手伸出来。”

苏羽茗不解,但还是把自己的纤手伸了过去。曹英泽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一只雕工精致的银镯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戴到了苏羽茗的手腕上。

苏羽茗愕然,收回手看了看不解问道,“曹公子,这是……”

曹英泽笑道,“区区一个银镯子,不值什么钱,夫人但可放心收下。我在关南道和靖南道游历时,听当地人讲过一个南边的风俗,说这边瘴气甚重,外地人难以适应,很容易水土不服,而银饰则有辟秽清瘴的功效,所以刚在集市上给你买了一个,戴着吧。”苏羽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曹公子怎么也信这些迷信的东西?这瘴气之说不过是无知者穿凿附会,实则只是南边的气候温热潮湿,容易滋生疫病,伤人身体而已,只要辅之以清凉祛湿药物调理便可慢慢适应,都是有根据的。”

曹英泽自嘲道,“咳,宁可信其有,这一路你就戴着吧,好歹也等回到洛安再脱。”

苏羽茗自知拗不过他,也无意在这些小事上纠结,于是便点头道谢,收下了此物。

画舫上的侍女已经布好饭菜吃食,萧廷秀见几人回来,连忙请入座中,招呼众人进膳。学诚等人正要离开,却被萧廷秀一把拉住按下,“在这里就不要拘什么主仆了,你问问齐续,哪次溜出来不是随我们一桌吃饭的?都坐好!”主人家盛情,学诚和杜鹃也不好推却,得到苏羽茗点头允许后便高高兴兴得坐下了。

苏羽茗看了一下席间百味,有云腿北菇蒸星班、清蒸九节清明虾、豉汁酱焖鲟龙鱼、糖醋山塘稻花鲤、红焖茶香椒麻鸡,还有鲜爽清溜鲍鱼片等等,均是滨州一地有名的海河生鲜,又兼用了海东道的淮扬菜手法,食材的鲜甜与烹饪的技巧相得益彰,让人食指大动。

曹英泽看苏羽茗一脸惊喜,十分高兴,想不到萧廷秀还真有点办法,居然按足他罗列的条件找到一位正宗的淮扬菜大厨,让他讨足美人欢心,想来这一路苏羽茗的饮食都不是问题了,回到洛安真要好好谢谢这位萧世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