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赌钱,整夜整夜的不回家。

裴筱渐渐发现,师父打自己已经不仅仅是因为练功了。

冯吟秋喝多了要打他,赌钱输了要打他,输光了没钱买酒还是要打他……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恨师父的。

再后来,冯吟秋染上了烟瘾,因为经常抽得浑身瘫软,人事不省,倒没以前那么多力气打他了。

但昂贵的鸦片也败光了一代名伶这十几年攒下的全部家底,他们终于搬出了那间宽敞明亮的四合院,渐渐穷得吃不起饭,穿不上衣。

“饿肚子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裴筱攥着沈璁的袖口,轻轻叹了口气。

冬天穿着破洞的布鞋,走在北平的冰天雪地里,每次脱下鞋来,都能看到自己冻乌的脚指盖,冻疮总是又疼又痒,让人连觉都睡不好——

这样的感觉,裴筱现在都还记得。

那时候他真的很恨冯吟秋,而且发誓,等长大以后一定要离开师父,只要能吃饱饭,穿暖衣,他做什么都愿意。

直到几年后的一天,当他身染重病,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那是他第二次觉得,自己可能就快要死了。

混沌中,他隐约感觉到有雪片落在自己的脸上,还以为一切都是幻觉;但当他中间迷迷糊糊醒来时才发现,是冯吟秋背着自己,跪在一家药店门口,求大夫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