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璁,你到底是谁养大的!”沈克山暴怒着诘问道:“你能从小到大衣食无忧,能在国外花天酒地那么多年,难道是靠她窦凤娘吗?!”

“怎么,沈老爷觉得一个孩子呱呱坠地,只要往他嘴里塞两把银元,这孩子就会自己长大吗?”沈璁冷笑着讽刺道:“哦,我还忘了,就算塞银元,沈老爷也是懒得亲自动手的。”

说着他嘴角微微抽动,笑容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我几岁大的时候,已经能说连贯的句子了,却还不会喊‘爸爸’。”他缓缓俯下身去,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只能坐在轮椅上,因为刚才的愤怒而老态毕现的沈克山,充满了压迫感,“沈克山,你管过我吗?”

“现在才想起来要行使一个做‘父亲’的权利?”

“太晚了。”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沈璁身上与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的威压,又或许仅仅是因为方才的激怒已经透支了年老体衰的身体里全部的体力,沈克山没有再发火,他看着沈璁,缓缓低下了头颅,无力地叹了口气。

“你小时候,那会还在北平,每次我去看你们母子,经常能瞧见你跟在凤娘的屁股后面,那两条小短腿追不上,急得跌跌撞撞的。”

“可是凤娘呢?她看都不会回头看你一眼,转身回屋,‘啪’地一下摔上房门,就把你关在外面。”

“任你在门口哭得再大声音,最后也只有奶娘把抱走去哄,你娘管过你吗?”

说着他缓缓抬头,对上沈璁的眼神,却已经了没有刚才激烈对抗的架势,疲态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