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陆轻轻笑了一声,像是瞬间来劲儿了,翻了个身,压到屁股又轻轻“嘶”了一声,他跟方霍面对面,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彩,用那种小时候晚上躲在被子里聊天的时才有的气音道:“其实我早猜到了,你睡觉怎么还是这个样子,靠着边边把自己缩成一条?一看就知道没睡着啊,你睡熟了才不是这样的。”
——睡熟了之后就像一只大猫,哪里暖哪里软就往哪里蹭,十次里醒来有八次是发现他蜷缩在自己胸口的,姿势十分的不成体统,所以说,什么“我睡觉很规矩的”根本就是瞎扯。
方霍也忍不住笑了,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那是。”
过了好一会儿,方霍突然问:“手机能开机了吗?”
秋陆一愣,意识到他在问自己那破手机,语气顿时变得郁闷起来,“没有,估计是开不成了,得重新去买一个。”
“我帮你挑吧。”
“行啊,你眼光好……”
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像是终于扛不住困意,睡意朦胧的呢喃道:“明天闹钟都没订呢,你几点起来?记得喊我一下……”
方霍放缓了语调,低声道:“睡吧,我叫你。”
等到身边的人呼吸声渐渐的变得规律,进入了梦乡后,方霍才很慢的翻了一个身,张开双臂,以一个不轻不重的、刚好能够搂住他却又不至于让人感觉到难受的力道,小心翼翼的将人纳入了自己的怀抱里,然后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前,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像寻到了一处安稳的所在似的,逐渐的开始放松已然不堪重负的神经。
在收到秋陆那条短信时,说心里面平静毫无波澜,那是骗人的。可他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怎么回复。
因为不知道对方是无心还是有意,更不知道最后那几天的相处,那个临别时的一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像他并不知道秋陆为什么会答应他住进来,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多年不见的、曾经很要好的弟弟,还是别的?
但方霍只知道,他珍爱的东西,被弄丢了一次,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就决计不会再让他被弄丢第二次,里面那些杂乱无章的结,他会慢慢解。
直到怀里的人在梦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方霍才猛然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用了力,五指成爪状的掐着秋陆的肩膀,还越收越紧。这一下肯定是掐的不轻,他连忙将手移开,过了半晌,又轻轻伸手,用指腹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衣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