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肖潇缓缓开口道:“你不是说想知道我在国外的事情吗?”
“嗯?”
“我刚从伦敦去纽约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帮我料理好一切事情,可是等到离开你,独自一人去了纽约后,我才知道你有多坏。”
肖潇微微垂下眸子,她那个时候,到底有多恨他,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恨他当初给予她那么多的宠爱,恨他将她养成了离开了他居然连生活也没法自理的地步,租房子,修水管,修电灯泡,时常会因为一个水管炸裂,修到半夜。
一开始她的工作没有稳定,没有稳定的工作也就意味着没有稳定的收入,只能租便宜的出租屋,简陋的出租屋里,今天是水管爆裂,明天是灯泡炸了,似乎在那段时间里,老天故意要和她对着干一般,每天变着法儿欺负她。
容城墨帮她擦头发的手,微微一顿,将她更紧的抱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哑声道:“我怎么坏了?”
“如果不是你,我或许当初刚去纽约的时候,不会那么措手不及,也不会那么脆弱。我不会修水管,不会修电灯泡,有时候深更半夜的水管忽然爆裂,把屋子里都淹了,大冬天里,我蹲在地上修水管,弄的全身湿透,越是修不好,我就越自暴自弃,坐在淹水的地上,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恨你,我恨你为什么把我宠的什么都不会后,又要离开我,我那个时候,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也不会再原谅你,让你以为我真的死了,让你愧疚一辈子。可我不确定,当时你跟叶佳佳订婚后,到底还记不记得我,又会不会对我的死,耿耿于怀。”
肖潇说的很轻,可容城墨却从那么轻飘飘的话语中,听出了当时的肖潇,到底有多绝望崩溃。
他也没办法想象,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心尖上疼着的人,坐在湿漉漉的地上,一边哭,一边修着水管的样子。
那样的寒冬,那样冰冷的水,将她整个人浸透,到底有多心灰意冷。
冷到她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再见到他,也不愿意告诉他一个消息,甚至,连是死是活都吝啬的不肯透露一丝。
她回到海城,根本就没想过找他,首先去见的,还是萧衍。
她那时,到底对他到底有多绝望?
容城墨埋在她脖颈里,深吸一口气,道:“你回到海城,真的没想过要见我?”
肖潇转眸,扭过脸儿来,目光沉静的看着他,“我的确不想见到你,可是我回海城,不是因为你,又能因为谁?”
纵使她心里再恨他,也敌不过他一句“肖潇”,更敌不过一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