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却好似没有知觉一般,只看着她:“阿音,你想离开吗?”
燕徵音招手,吩咐侍女拿了金疮药与棉纱,为他包扎。
“对不起,曾经我说要一直陪着你,我食言了。”燕徵音低声道。
她垂着头为他包扎,穆青看不到她的脸,却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在了他手上。
燕徵音跪在他身前给他包扎伤口,待到包扎好刚想离开,却被穆青一把揽住。
她靠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这是穆青第一次见她哭。
燕徵音是一位好皇后,她从前做皇后的时候一直是端庄大方的,穆青从未曾见过她失态的模样,而面对他的时候,燕徵音又好像是寻常人家的妻子一般,也会撒娇,大多时候都是在笑,她就好像不会悲伤一样,哪怕是她自请废后的那天,她都是平静的。
可是今天,她第一次哭了。
穆青抱着她,她便靠在他身上哭。
大殿开着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雪,门外是大雪漫天,透过重重红墙,隐约能听到外面有人在放爆竹,宫里不允许私放这种东西,想来是宫外的人家。
穆青才想起来今日是年三十,是该一家团圆的日子。
可是他的妻子已经决定要离开他。
燕徵音是初一那天走的,昭德八年的正月初一。
穆青对外说燕徵音因病身亡,彻底抹去了燕徵音这个人的身份,从此燕徵音便是寻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