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一眼便悟得,褪去凡尘,在广袤天地间肆意奔跑,会是个多么美妙的梦,”她看向卫羽轩的眸子,“有时真想钻入你眸中的世界,摘一颗星星出来。”
卫羽轩定定地看着薛沁芮。
他的眸子如同被天河洗涤过,连里头的星空都没有一丝多余的云遮挡。星空之下是一片寂寥的草原,一片薛沁芮从未亲眼见过的草原。夜风拂过,百草摇曳,繁星坠入沉睡的九曲河流。
她已经很久未曾这般看过卫羽轩的眸了。上回细细端详他的双眼时,便险些沉沦入那虚妄的世界去。
“又或者,不出来。一直在里面,倒也快活。”
话音未落,卫羽轩便已扑过来,一把将薛沁芮抱住。他抱得极紧,然而又似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力道。
“羽轩?”她的脖颈卡在他肩上,“羽轩快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此话又未讲完,卫羽轩便飞速放开她,抽来一张崭新的纸,挥笔而就,递至薛沁芮眼下。
“允许我走?那有何条件么?”薛沁芮笑问。
卫羽轩低头继续写,“别动”。
“好,我尽量不动,养伤便是,”薛沁芮答应道,“这下子,我能走了么?”
卫羽轩转转眼珠,又去抽一张新纸。
门忽地被打开,薛沁芮脸上的笑还未消去。
“礼部都在兢兢业业做事,谁人知道她们的上司竟还在睡房里与夫郎卿卿我我。”
“琴楠?”
洛琴楠双手扒在门上,被汗水沾湿的鬓角贴在脸上,眼里的火光比今日外边的太阳还炙热。
“洛大人——主君,”安舒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奴实在没拦住。”
“无妨。”薛沁芮答着,转头示意卫羽轩不要过来。
“下官受不起衿国公这般称呼,”洛琴楠不愿看她,“下官不似公爷清闲,还得赶快回去复命。”
薛沁芮声音降下来,略微低下头去:“多谢洛大人,我更衣后便来。耽误了你这么久,实在是罪过。”
洛琴楠一扯嘴角,往斜上方瞟去,下巴一歪。
整套动作极为细微,一瞬间后她便恢复原先的表情。然而薛沁芮与她相处这么多年,对她的任何动作皆了如指掌。
洛琴楠上回露出这般表情,还是在陆家上门寻麻烦的时候。
薛沁芮扯一扯自己的袖口,又讲了许多客气话。
洛琴楠一直盯着薛沁芮身后的一个方向,牙关紧紧咬着,最后在薛沁芮未讲完的客气话中恨恨转身,擦着安舒的肩离去。
薛沁芮转头一瞧,只见洛琴楠方才盯着的地上不知何时摆上一个镶金的花坛,栽种的植物也不知是什么。
“今早陛下听闻后便派人来过了。这盆漠北进贡的什么草有安神之效,陛下特意叫人送来,”安舒一边带着薛沁芮去更衣,一边道,“起初公子还不让人进,奴只得讲了好话,公子才许奴替宫里人将此草搬进来。主君,奴看啊,公子他心肠——”
“你为何将花坛放那儿?”薛沁芮打断。
安舒手一顿:“奴是按宫里人要求放的。主君,可有什么不妥么?”
“没什么,”薛沁芮四处观望一番,“快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