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允许我爬树,允许我学剑,但是必须也要学习礼仪,若是叫爹爹看见我这个吃相,一定又要说我了。
我猛然噎住,才突然想到我已经没有爹爹了。
再过两个月就是我的十六岁生辰,以往每年生辰,娘亲都会给我做新衣裳、煮长寿面,而我也再没有娘亲了。
老板娘以为我吃得太急,忙叫老板进屋给我倒了杯水,我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才将眼泪憋了回去。
老板娘极为和善,问我:“你家住何处?”
我忍着伤心摇了摇头。
一旁的老板叹道:“这个年头到处都是可怜人呐!”
老板娘说:“我看你这孩子不错,若是你无处可去,我这儿正好缺个小工,你可以每日都有肉包子吃,每月还给你一文钱的工钱,你可愿意?”
老板惊讶:“咱们何时缺小工了?何况这小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做什么?”
小子?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是师傅给我的黑色粗布衣裳,头发也绑成了男子的发式,为了躲避琰煜的追捕,我一路没少在泥地里打滚,这会儿脏兮兮的,他们把我当成了男孩儿。
我没有辩解,心里还有一丝庆幸,去红南国路途甚远,不知会遇上些什么人,这副模样虽然丑了些,但一路上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老板娘听了老板的话,瞪他:“我说缺小工就缺小工,你有意见?这孩子我很喜欢,留下来白吃白喝咱也养得起!”
老板乖乖闭了嘴。
老板娘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又问我:“你可愿意?如今世道不好,你若想求个平安,还是留在此地最好。我这小铺的活儿不多,你若有心,将来攒了钱自己开个包子铺讨媳妇也是可以的。”
我知道老板娘说的很对,可是我不能留下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必须去红南国救姐姐。
老板娘见我没有说话,又劝道:“人这一世,功名利禄也好,富贵荣华也罢,都是过眼云烟,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会明白,人这一辈子,平安到老才是最大的福气。”她说着,似乎动了感情,叹了口气,又笑道:“我自己的孩子没了,你若是愿意,可以唤我一声娘亲。”
我看到老板背过身去,后背微颤。
这家店主都是善良的人,竟也遭遇丧子之痛,为何这世道如此残忍不公,为何善良总不被善待?
我还是摇了摇头。
姐姐还被琰煜囚禁在红南国,我不能就此停下脚步。如果说爹娘和安家四十三口人命的惨死令我痛不欲生,那么救回姐姐就是我唯一继续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