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进来时,我正哼着曲子练得正投入,她看了我一会儿,才出声道:“你学得不错。”
我见了她,忙站定身子,笑道:“南宫姑娘舞技果真天下章一,我依葫芦画瓢,恐怕也学不了她三**姿。”
月娘径自坐下,叹了叹,道:“我平日不常来烦扰姑娘的,可是今日实在心烦意乱,小娥她……唉,真是贱骨头,平日里活蹦乱跳,偏偏重要日子给我闹了这一出!明日就是王爷寿辰,我心里急得不行,她这肚子泻了四五日也不见好转,我真怕她明天坏了舞儿的大事啊!”
我静静地听着,微微一笑,并不插话。
月娘又叹了口气,道:“本来我和舞儿商量把小娥的位置去了,要么干脆独舞一支,可这舞是她新排的,走位复杂,若是临时更改,总是别别扭扭的,若是让她独舞,没有衬托又未免显得单调,唉……”
我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只是顺着她的话安慰道:“月娘不必烦忧,南宫姑娘如此聪慧美丽,定能想到法子调整,明日一舞,王爷一定会惊艳的。”
月娘道:“只是惊艳可不行。”
我想了想,正要说话,月娘却突然偏头看向我,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似有些犹豫。我心思一定,便不再开口。
果然,月娘似下了决心,说道:“我知道姑娘是白公子的人,我本不该提此请求来麻烦姑娘的,可是实在是毫无办法了,舞儿说要找人替了小娥的位置,想来想去,只有姑娘你最合适。”
“我?”
月娘点头道:“是了,这些日子你跟着舞儿,学的恰恰是她准备贺寿的曲子,我方才看了,你学的真有那么几分意思,小娥的走位你可记得?”
我当然记得,从章一天学舞,我就在记小娥的走位了。我微微笑道:“南宫姑娘舞技卓绝,我看了不下百遍,伴舞的走位也差不多都记得。”
“那就好,那就好。”月娘仿似吃了一颗定心丸,眉眼一抬,春风化雨地笑道:“那明日就由你替小娥了。”
“可是我……”我面上做了为难地神色看着月娘,只见月娘方才还笑容满面的脸色渐渐凝固,我心中颇觉得痛快,面上不露,迟疑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吧。”
月娘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时还握着我的手,送了我一枚镶玉的簪子,那簪子我曾在南宫伊舞的手饰盒里见过。
我真心不喜欢月娘,不是因为她的风尘,南宫伊舞也是风尘女子,我却觉得她内心仍是个简单又纯真的姑娘,而月娘浑身上下只有世故和利益,连送人人情还要抢了别人的。
可怜纯真的姑娘遇见世故的老鸨,只有被利用的份。她若是真的被琰煜看中,接入王府中,还不知道要被月娘榨干成什么样子。
唉,天下可怜人何其多!
我知道被琰煜喜欢并不是一件好事,暗示南宫伊舞不要犯傻,可是她现在被爱慕蒙蔽了双眼,整日想的不是嫁给王爷,而是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再加上月娘在一旁不停向她描绘琰煜王爷如何好,琰煜王府如何好,她怎么还会听我的劝?即便她听懂了我的暗示,估计也不会往心里去。
我能说的说了,能做的做了,再多管闲事,只会惹人嫌了。我只希望她明日跳完舞贺了寿就走,哪怕是回了花月楼,攒够了银子从良也好,千万别去招惹那可怕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