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吧里出来时雨还未停,地面湿漉漉的。
常佳坐上车,百无聊赖地在市中心的主干道上逛着。
车窗开着,那一晚的夜风特别温柔,将她满腔的愤懑吹散。
直到车子往疗养别墅驶去,车内的蓝牙电话响起。
常佳瞥了一眼中控台前跳出的号码,并不意外,反倒有些预料之中。
她摁下接听键,紧接着便传来男人沉稳清澈的嗓音。
“佳佳,你在哪儿?”
常佳撇撇嘴,一只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问:“宋总,跟我就不必客套了……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就好。”
话毕,宋石绎那头果然沉默下来。
车子在十字路口处转了个弯,常佳随口道:“你是不是想问我刚才干嘛去了?”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明亮,“我啊……讨债去了呗。”
夜晚的空气染上凉意,就好比他时下的声音,也是凉得没有任何温度。
宋石绎诚实道:“佳佳,你不应该出面。”
果不其然,他竟真的想替黎冉讨说法。
常佳感到好笑,亏得自己今天还签合同有意求和,原来都是缓兵之计呐。
想到这里,她索性将车停在路旁,挂了空档后和他好好掰扯起那天的事。
“……宋总,我不管你和黎小姐将来如何,她想暗算我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
她轻笑一声,补充说:“如果你想替她求情,大可不必。又或者……你不介意为了她与我撕破脸皮……”
说到此处,她也没声了。
凭着宋黎两家的关系,他也不会放着黎冉不管不顾。
更何况两人还曾有过这样一段青葱年少的刻苦铭心,宋石绎想要浪子回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常佳说完话,心里无意识地泛起一阵酸涩。
车窗大开,途径的车辆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她皱了皱眉,却听到耳畔男人低低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解释说:“你先回家吧……今天太晚了,我们改天再谈,好不好?”
常佳似笑非笑,拒绝得干脆利落。
宋石绎还欲再说,她径自挂断了电话,没再给他废话的机会。
废话,秀恩爱都秀到我面前来了,谁想和你好好谈啊!
回去的路上,再不复之前的好心情。
之后几日,宋石绎那厢彻底没了动静,别说电话,连个简讯也没有。
常佳心里估摸着他会怎么对付自己,拿出当年宋氏集团逼迫汤晓蕾那一套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原来她也有被人争锋相对、站在对立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