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改往日那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使得常佳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
她一开口说话, 嘴里的烟便飘了出来。
缥缈雾气将女人的脸掩去三五分, 宋石绎目光灼灼地落在她嫣红的双唇上。
犹豫片刻, 伸手将她的烟捻灭了。
怔愣之际,常佳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才抽了一口的烟扔到地上, 末了还不忘狠狠地踩上两脚。
她有些不忿,“你有病啊——”
“听我说话的时候不许抽烟。”
他态度坚持,神色肃穆,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的新闻。
经过一早上的来回奔波, 常佳累得只剩下半口气在,时下也懒得和他多计较,抿了抿唇扭过头,“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宋石绎侧目而视,墨黑的眸子仿佛染了一层雾气,哑声开口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
“好在阿姨没事,万一有个什么问题……”他轻声细语地,似在安慰:“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常佳吸了吸鼻子,别扭地没有转过头看他。
“……我听梁实说你这两天一直在往医院跑,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他低声问,“佳佳,难道你从来就没想过……”
宋石绎的后半句话,在看见她滑落的泪水后戛然而止。
他说的没错,她并非是不怕的——相反,只要一想到高璇穿着病服被人推入手术室的画面,常佳心里后怕不已。
那一瞬间,恐惧、担忧、焦急、失措、六神无主……所有情绪排山倒海一般向她灌来,她想要抓住一块浮木求生,却发现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人。
没有人能够体会那种心痛的赶紧,更没有人能够站在她的身旁,陪着她、握着她的手、坚定地告诉她:“别怕,我在。”
常佳挺直脊背站在风中,视线被泪水打得模糊不清。
肩膀微微抖着,细碎的哭声从唇间溢出。
宋石绎心下了然,只有经历过亲人被病痛折磨的苦,才知道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有多么叫人挫败。
时下,他默不作声地走上前,轻轻地扶住了常佳的肩膀。
“想哭就大声的哭出来吧……”
就这么简单普通的一句话,蓦地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处。
常佳咬着唇,刹那间没忍住,闷声哭了出来。
泪水汹涌落下,她只觉得所有的委屈都从眼眶溢出,消瘦的肩膀在他的怀里轻颤起来。
不知不觉间,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面颊贴上柔软的布料,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并不浓烈,却仍是记忆里她最喜欢的那种味道。
……
许久。
情绪发泄完毕,常佳感觉到对方抚着她的脸庞,粗粝的手指替她抹去了泪痕,低声开口问:“……你一哭,我心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