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跟着他出来了,现在再折回去也是不可能了,那得多奇怪啊。
魏清源尽量小步等着徐南竹,脑袋中却还回荡着他父亲的哀声:
“小源,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这个家,可我还不想死啊,我的死期要到了啊。”
奶奶说:“小源,他终归是你的父亲。”
魏清源摇摇头,好像想要甩掉他们的声音。
徐南竹看他面色痛苦,不禁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魏清源看看一脸关切的徐南竹,一股心痛从内要溢到外面,他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疾步走向画室,不等南竹进来,“咣当”一下把她关在了门外。徐南竹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门,想不明白魏清源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她站在外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手机进来了信息:
“南南,我下飞机了,正在往公司走,你在干吗?乖乖吃饭了吗?”
“嗯,吃了,坐飞机累吗?”
“边想你,边飞,还可以。”
“嗯……辛苦了,有机会休息休息吧,我在自习室上自习了,不多说了哦。”
“好吧,记得想我。”
徐南竹发了一个“想你”的表情,可是从后面看着空荡荡的画室,她又觉得这个“想你”好违心啊。
她正在犹豫不决心中各种揣测的时候,魏清源打开门,他面色冷峻,却从他红红的眼眶中能看到他似乎刚刚哭过。
“对不起,南竹,我……”魏清源不知所措地说。
“我,能帮你吗?”徐南竹看到魏清源打开门的那一刻,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在四教八角小亭抱着她无助又难过的魏清源,她的心都要碎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魏清源看着此刻的徐南竹,看到她的难过,像是正在照着镜子的自己,“这是你的速写本。”
“如果你信任我……”徐南竹把速写本扔在了画室的地上,“就像那天一样……你不知道我是谁,还是选择……”
但那天魏清源并不知道那就是我啊。
魏清源无助地垂着手:“我需要钱。”
他靠着墙,缓缓地蹲了下去,把头埋在两臂之间,被硬撑起来的尊严轰然坍塌。
徐南竹愣愣地站在那儿。
等了好大一会儿,魏清源才站起来:“陪我,去喝一杯吧。”
徐南竹不置可否,只是呆呆地跟在魏清源身后,这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儿,在501,他是专业娴熟的指导教师,在505,他是倾囊相授的帅气学长,在明华山写生,他立于山峰大树之间,将所有他想要画下的景色收入速写本,何等快意爽快,可是现在的他,那么软弱无助,像一个迷了路找不到妈妈的孩子。
徐南竹好难过。
魏清源还是一脸冷峻,进了东北小馆,拐到一个角落。
这个时间刚开张,也没有客人来,服务员还在擦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