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星没有说一句话,慢慢站起身,想按护士的心思离开,让父亲休息。
“奕儿……”
父亲叫住了他。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儿,本来止住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老父亲一切了然。他拍了拍床边,示意让他坐下。
他顺从地坐了。
“要说,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的,我还想着那个世界你的母亲,正等着我呢……她一定站成了一个望夫石了吧……她,就是个,小傻子……”
瘦得满是皱纹的脸,却眼神明亮,一脸宠溺。
“我们携手创业,她又功成身退,决定好好在家陪你,她的责任,也替我。可是……美满的生活竟这样不遂人意……她先我而走……”
说着老泪纵横。
“我多想用这所有的财产,换她陪我走完一生啊。若不是董事会当时极力要我维护形象,娶苏锦,我万不能……终究,是我对不起她……如果再遇到她,她又要一边揪着我的耳朵一边说‘不许给我在外面拈花沾草,知不知道?’是啊,若她真有了超能力,就该知道,苏锦,只是外面的一个形象,却从来不是我的妻子,此生,我只她一人,这也算能求她饶我吧……”
他笑了。而赵奕星却已泣不成声。
“奕儿,我们空手而来,空手而走,不要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蒙了眼睛,要相信你自己的心啊。”
老人抓住了他的手。
“爸爸,只希望,你一生爱你所爱,这是……真的自由。”
“嗯……呜呜……”
父亲去世,整个集团炸了锅,早就涌动的各方暗流,像火山爆发前一样,汹涌着。
可是,赵宣然,有个名正言顺的职位继承人:赵奕星。
他当时正在英国谢菲尔德大学攻读景观设计。
叔叔赵起,便让他安心学习,一切等学位拿了再说。
可他等不及了啊,那个时候徐南竹也该去广深大学读研了。苏美晴又不断骚扰他……
他没跟任何人商量,申请了两年制的学位,以优异成绩毕业,悄悄回到了广深,申请上了与徐南竹同届的研究生,住进了现在的宿舍……
想到宿舍,他把自己拉回现实:我也回去吧,晚了,怕是也要吃闭门羹了。
他抹掉眼底脸颊的泪,关掉音乐,又坐了一会儿。才打开车门,往宿舍走。
颀长峻拔的身姿,微微落寂,却又并不绝望。
“小星星,你在干吗?你也不理我,我都想你了。”
看着她的信息,似乎能看到她又眨起大眼睛撩她,噘起小嘴假装生气。
这小模样,叫我如何不爱你?
“嗯,想你。”
“啊……有点儿小激动……我觉得,你跟你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小时候?四年前而已。
他嘴角勾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