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没有属于她的地方,这个世界也并不欢迎她的存在,她只能走向自生自灭。
她堕入到极浓的厌世情绪中无法自拔。这时,闹钟却“叮”的一声响起来——该是她去打工的时间了。她有的是理由赖在床上不去上学,可她却不能赖在床上不去打工。再伤心也要爬起来为明天的生活考虑,再怎么厌恶现实也得努力地爬起来活下去。死,反而是最需要勇气的一件事情。而她没有那份勇气,不敢好死便只能赖活下去。
便这样吧,活一天是一天。她没有可以奔赴的地方,也不知道未来该前往哪里。她想不了那么多,想不到那么远,她只能看到今天,只能去经历一个又一个重复苦难的今天。无数苦难的日夜堆砌在一切,这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她的每个今天都是为了糊口,为了能活下去,为了将今天熬过去。
她顶着空洞洞的头脑,怀揣空洞洞的心,走在现实的四面楚歌之中,任凭寒风吹透她的每一个缝隙、每一个空洞。她听到呼呼的风声,从里到外,一遍遍将她穿透。
上班时,闫小可木讷而生硬的表情被领班狠狠批了一顿。
“闫小可,这里是风月场所,不是殡仪馆,你来这里的工作是卖唱,可不是来哭丧的。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可别怪我无情!这里可容不下清高的大小姐!你要是再乐不起来,便赶紧给我收拾包袱滚蛋!”
对,没错,她在这里的工作就是卖唱,给人暖场,给花钱买热闹和疯狂的人捧场。她哭丧着脸想要干什么?没事儿和自己的饭碗较劲儿吗?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较劲?
好在闫小可很快发现一种方法,一种可以忘记所有的方法。她只要更加卖力地唱起来跳起来,把笑脸大大地挂在脸上,她便真的觉得自己是快乐的人。她开始学会如何和周围的疯狂融为一体,她和周遭的人一起大唱大叫一起扭动,和周围的人一起喝了又吐,吐完再喝,她同他们一起快乐,一起沉沦。只要唱的更大声!只要跳的更高!只要喝的更多!她便可以彻底地忘记自己,忘记所有。
闫小可不再抗拒客人给她灌酒,有免费的酒水可以畅饮有何不好?她会喝很多的酒,然后在整间屋子里旋转跳跃,和着歌声曼舞。所谓释放自我,当是如此!
原来生活竟可以如此轻松畅快,难怪会有人买醉,难怪会有人寻欢作乐。曾经是她自己太过钻牛角尖!看!她现在可以笑得多大声,唱得多好听,舞动得多曼妙!闫小可原来可以不是闫小可,她是阿曼,在这里她只是阿曼。
阿曼活得好轻松好雀跃,即便面对男人的咸猪手,还有他们的亲吻和拥抱,阿曼都不再抗拒。她不停给自己灌酒,然后合着酒精将对男人的所有恶心,一起吐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