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橘子一脸鄙夷:“看来你不知道,有人说刚才在换衣间,听隔壁男更衣室剑拔弩张的,说什么有种没种……你这俩老乡有仇啊?”
我回忆了一下:“至少在开学前,还是不太熟的。他俩……”我挠头,“真的想不出能有什么交集。”
陈橘子一记暴栗:“易娴你个傻狗,还说你喜欢人家,连对家都搞不清喜欢个屁!我看你就是凡事不问的颜狗,追星族最鄙视你这种白嫖党了!”
我委屈:“可我真不知道嘛……”
吁──!
尖锐一阵哨声,我立马掉头,赛道跳下两道人影。
陈橘子激动地踹到我肩膀,“开始了开始了!”
两条身影游鱼似的蹿入水底,谁是谁我压根分不清,只好双腿拍水游到泳池中间,企图能看清楚点。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水有不测骇浪,我听见“啊──”一声尖叫,抬头,一只屁股从天而降。
事后我才知道,老乾这人爬到两米跳水台,准备给姑娘们表演个直立入水,结果他还没起跳,脚底一滑,臀部比腿更先跌入水中。
更悲催的是,当时我在现场,还扮演了受害者的角色──
老乾不偏不倚,一屁股把我坐进了水底。
入水的那一刻,我不知道凫水不知道憋气,脑海一片空白,仿佛小时候被堂哥扔进水库学游泳,冷水如蛇缠绕七窍。
我窒息了。
溺水的人无法呼救,我知道陆续有人下水,但我睁不开眼,不知道是谁。
耳边咕噜噜灌水,我被人拖着拽着往高处浮,明明池子只有两米深,可我却如坠深海,意识像碾碎了洒进海面,飘散消失。
“易娴!”
灌水声远离,呼唤声清晰,我听见陈橘子尖嗓子哭:“易娴!易娴呜呜呜……”
碾碎的意识蓦然缩拢拼回脑海,我睁眼猛咳嗽,咳得双眼飙泪,有男声说:“小学妹?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
视野并不朦胧,但脑子还乌糟糟的有点懵,所以我一时想不起谁在说话,然后有人低头在耳边问我:“我抱你去医务室好不好?”
有点熟,像张旭辰的声音,但是太温柔了。
其实甭管是谁说话,我都只晓得迎合,因为思维乱得像猫爪子拍过的毛线团。
所以我点头。
有双手穿过膝盖窝和腋窝,身体蓦然腾空。我失去安全感,手往上搂到什么,于是就不管不顾地越搂越紧,头顶有人声落下:“易娴,你想勒死我啊?”
这一句话像平地惊雷,我瞬间清醒。
张旭辰抱着我,人已经走到了游泳馆外,此时他垂眼,我把他的脖子勒得又红又紫。
我松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别松手,除非你想掉下去。”
掉下去可就更糗了!
我硬头皮搂回去,他继续沿走廊走。他的胳膊果然孔武有力,我没觉得颠簸,反而有种安心的平稳。
他虚披了件浴巾,胸膛仍旧光裸,我的脸紧贴胸膛,彼此皮肤毫无缝隙,他的体温和触感都真实而燥热,肌肉硬朗却有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