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虽然不能扛一大袋子,拎一小袋还是可以的,我要让张旭辰知道我明明有把他放心上惦着念着,等他一感动我再乘胜追击。
到时候我俩这革命友谊还不就地升华?
临走前我揣了五十块钱,许柔整个人闷被子里哼哼唧唧,背拱得跟虾子一样。我不好意思打扰她,只扬声说:“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出去买点东西。”
许柔没应声,也不知道听见没有,我掐着时间觉得没多大问题,便直接下了楼。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在我买好东西即将离开前,天空轰隆隆一阵闷响。我把头探出棚子,感觉脸上滑过几道冰凉,拿手一揩,还来不及辨认,几大滴雨水噼里啪啦砸向眼睛。
我缩回棚子:“真奇怪,我出门的时候还出太阳来着。”
小贩见怪不怪地掂掂塑料袋:“山里头就是这个鬼样子,所以我们都不敢往外头晒衣服。”
他把塑料袋递给我,好心提议到:“你在我这里坐坐呗,这边下雨都是一阵大一阵小的,说不定等一下子就晴了。”
我“哎”几声,借他的小板凳坐下,百无聊赖间买了包现炒葵花籽嗑,磕到舌尖嘴皮又干又麻,雨才终于有了停歇的势头。
我趁机往回小跑,轧旧的水泥路经过雨水洗涤,四处是坑坑洼洼的水凼子,不留神就会一脚踩进去,湿透鞋袜。
我眯着眼直视头顶云缝漏出来的阳光,没一会儿,我眼睁睁看乌云又将缝隙挤掉。
黑压压的云兜着满满雨水,说不准何时溢出来,我加快脚步,朝着远处云雾翻涌的方向跑。没跑几步,大雨倾盆。
被雨水兜头泼下的瞬间,我愣了愣,愣完了我扯扯黏在脖颈的衣领,倒是慢吞吞走起来。
反正都湿透了,还能更湿不成?
来往车辆疾驰,更有小摩托不要命地往远飙车,我油然而生一中雨中漫步的惬意。有首词怎么说来着,“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虽然我没拐杖没草鞋,但我有颗破罐子破摔的心。
这种心情持续到我望见拐角处的一抹人影。
他身形高挑,撑着把灰蓝大伞,伞面低垂遮脸,就这么侧身停驻在雨中,静静候着。
这样浪漫的场景,我的第一反应却是:奶奶的,不会遇见人贩子了吧?
这绝不是我胡思乱想,毕竟这随手能挖人参的原始林区,即便是环山路,也是在森林边硬辟的人工路,只要人贩子一捂脸一拖走,保证我哭天抢地也没人来救。
何况还隔着玻璃纸似的雨雾,是人是鬼分辨不清。
我拔腿就往反方向跑,听见瓢泼雨声之外一句突兀人声:“你给我站住!”
声音很耳熟,我回头,那人抬高伞面朝我走来。他的五官渐渐明晰,水汽浸透脸颊,显得面色苍白透明,几绺碎发黏在额角,连眼神都湿润魅人。
我当场石化:“张、张旭辰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