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半炷香,忽而听房间里传来陌生声嘶力竭的咳嗽,祈儿攥紧了手中书本:“哥哥……”
“有气儿就是活下来了,安心!”我总算把手头画册阅过一遍,吐了口气。
“哥哥待我极好,什么好东西都优先给我吃给我玩……是祈儿不好,帮不上忙。”
也不知他这番自责又能发挥什么作用,我拉开身后的抽屉药材实物对照:“即便万一你兄长没了,我就带你上隐庄避一避,到时候喊我一声大师姐,我罩着你,日子也能乐呵呵的。”
这段话在他听来就是噩耗,他坚持至此,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哭丧吗?那你来不及了。”掀开布帘,青青同旺财走了出来,为了不吓到别人,二人都已换过干净衣裳了。
旺财冲我挤眉弄眼:“这过程简直血腥粗暴,你想知道被污血洗礼过一遍的滋味儿吗?”
“谢谢不用了。”我把书放回原处关上身后抽屉。
旺财耸耸肩跑去后院打井水,烧水。
祈儿赶紧蹦上前,抓着柳青青的衣角问:“哥哥……哥哥怎么样了?”
“虽然过程麻烦了点,但好歹四肢都接上了,如果你哥哥再晚来几天,骨头就该长歪了。”柳青青道,“失血过多,这几日必须静养不然恐会落下病根儿,我晚些开补药给你。”
终于听得无事安康,祈儿总算松了一口气:“我……我可以去看看哥哥吗?”
“我倒觉得看哥哥不急,你该先去洗个澡。”我道。
柳青青看看我,点头:“今日确实暑气重了些。”
她到祈儿面前蹲身与他齐平,换了个温温柔柔的语气问他:“你哥哥需要多睡一会儿,姐姐先陪你去梳洗好不好,给你换身干净衣裳。”
“梳,梳洗?”祈儿一听竟是连连摇头,脏兮兮的脸还透了红。
之后不论青青怎么劝说,祈儿一概摇了头。大抵是他的穷酸兄长从小教得他男女有别罢?
柴火烧旺了,旺财又探出头来参与话题,他凑到祈儿耳边道:“没事不要怕。什么男女有别?她就算不得个女人!”
“咦?”
没等祈儿反应过来,只见柳青青一把揪住旺财衣领:“我们过来好好聊聊。”
“不不不不聊了吧……我胡乱说的,胡乱说的……”他赶紧讨饶。
“旺财该揍。”我在一旁煽风点火,“青青对此人千万不用留情面,就看他一脑子女子该如何三从四德百依百顺,也该让他知道知道山花为何这样红。”
“初雪……我往日可待你不薄!”旺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掏掏耳朵,低头问了祈儿:“方才似有风吹过,你可听见什么了?”
祈儿憋了笑,附着我的话应和:“风儿怪凉快,祈儿也什么都没听着。”
我“唔”了一声:“好极了。”
旺财气得七窍生烟。
过后,因祈儿执意不跟柳青青一起梳洗,只好让旺财陪同去里头房间。
“他哥哥情况怎么样啊。”我重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