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平淡的脸上印着火光,将眉眼照得寡淡。
一旁墨歆听罢大骇,她竟心存了这样的念头!他赶紧好言相劝:“别瞎想了,再等一等罢!等事情明朗了,一切都会过去的!还有我信……”
“明朗?”她的脚步忽而止住,“什么才算得明朗?是事情有所终结,还是答案有个结尾?”
她的言语逐渐激烈,以逼迫的姿态将双眼盯住了他:“那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烟渚一天,这些大大小小的帽子,就都会扣在我的头上。”
她的双手紧紧扣着他的衣领,便是浑身狼狈,气势也丝毫不输。
仿似又回到比试当天,墨兮居高临下。
墨歆望着她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
这份积攒已久的戾气一触即发,墨兮漠了眉眼咬牙切齿:“你知道吗……我受够了。”
墨歆也尝试着感同身受,但他终究不是她。
她以命相搏换来的,不是谅解包容,甚至连声辛苦都得不到,升起更多的……反倒是质疑与怨怼。
怨怼她为何引来了如此祸事,这烟渚畔本是一片净土,却因她而接连不断。
“我做这些,根本就是多余的。”墨兮推开他的搀扶,兀自踉跄着往回走,“这里不需要我,烟渚不需要我……闫老也不需要我。”
这烟渚生养她,却也抛弃她,置她于不顾。
就在她与外敌相搏到了最后的时刻,听得身后高举火把声势浩大,她竟有一刻天真的以为……她得救了?
不过是换了个立场,面对面,再往她的心口插上一刀。
……疼得她不知所措。
“我受够了。”她再一次重复,声音轻得像风。
“喂墨兮……”墨歆试图叫住墨兮,但是他失败了,看着她踉跄着走远没了身影。
“可是我信你啊……”
他灰溜溜的低下头,像是又输了仗。
天亮,等闫老回去休息,由祁老接班,大门修了个大概,还是轮番差人添添补补。
在祁老忙活完了,下一个就轮到贺老。
墨歆曾以为,时间会冲淡失望,待时间一久,就会打消这个念头。
就像之前的墨兮,比试拿他当撒气包,她开口就大骂了一通,不论神佛,就连烟渚先辈都没放过。
她明明那么愤怒,可过了几天,她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了,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是嘻嘻哈哈的。
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于是,墨歆也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起了个大早,抓药材煎制,去给她送药。
结果找去她房门一开,她又不见了。
同时,房间里槿琴也不见了,只剩一把孤零零的望月。
那是闫老送的琴。
“墨兮?墨兮你在哪里!”把药碗放在桌上,墨歆立刻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