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君彻底没有了力气。

那个终日都很烦人,话还奇多的小仆人。

那个在身后手里不离食盒,补刀一流的毒舌精。

那个非常容易上当却也总气不过一刻钟又贴上来的小跟班。

晏时君却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自己的面前,没有了气息。

“晏三!!!”嘶哑的低吼穿过无夜殿,落到门口的那位放箭之人的耳里,沈迟川的心一直在颤,颤到他连手里的长弓都握不住了。

晏时君的目光里恍若含着血,看着沈迟川手持长弓,从门外进来,看着地上的晏三:“他没救了……”

“你根本就没有试过去救他!”晏时君的声音已经哑了,嘶吼的声音似是含着血。

沈迟川没有回答,晏时君只着一身里衣,无夜殿的门敞开着,冰冷的夜风顺着吹进来,吹乱了他的发,也吹凉了他的心。

沈迟川解下外袍,想要披在晏时君的身上,却被一手挡开,眼底冰冷彻骨:“贱命一条,不牢教主费心。”

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走到晏三的身边,手触上那已经没有了气息地身体,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邢俞将晏三的脑袋放在腿上,就好像他只是睡着了,一直没有离开一般。邢俞勾唇笑了笑,轻轻地说道:“晏三,起床了,起床我带你出去玩,你不是总是怪我把你一个人丢下自己跑出去玩吗?这次我带着你好不好?”

没有任何回答。

邢俞自顾自地笑着:“你也太懒了吧,这都不醒,还要我背着你去是不是?”

晏时君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好,那我就勉为其难背着你去,事先说好,只有这一次。”邢俞自顾自地说,将晏三背在身上,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外面萧瑟的寒风吹得他的衣袍翻飞,邢俞忽然顿了顿,叹了口气,“你冷不冷?”

话音刚落,晏三的身上就被披了一件外袍,晏时君出现在身侧:“出门怎么不带着我?”

邢俞点点头:“好。”

三个人滑稽的戏幕,演绎着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借口。

他们的身影就此消失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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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三的尸体被安置在崖边的树林旁,那是因为他曾经对邢俞说过,想要去山下看看,因为他活了十几年,就没有出去过落霄宫,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落霄宫就此禁锢了他短短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