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涵真是怕了她了,“是——”
姬倾城抬头,巧笑满面,把叠好的汗巾推回谢涵面前,然后举起两只素手拍了拍,便有随行宫人奉剑进来,“公主。”
姬倾城接过剑,目中流露出崇敬倾慕,“表哥当日在会阳武士馆一剑动四方的事,我亦有耳闻,可惜不能亲眼一睹表哥英姿。”她遗憾地睇着谢涵右肩,忽然站起来,将那剑半拔出鞘,扬眉道:“不过小妹也学了几年剑术,今天是专程来请表哥指点一二的。”
谢涵……谢涵觉得他可能要和对方耗上大半天了,却无法拒绝,只得起身道:“指点担不起,孤来鉴赏鉴赏大梁公主的气魄。”
两人来到一大片空地上,只有几株桃树灼立,四周散开卫士,谢涵坐在一边树荫下,姬倾城站在场心,拔剑出鞘,娇叱一声,“表哥看仔细了。”
她身形忽然动起来,轻盈如燕,剑如流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场中众人无不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去目光。
谢涵已给自己吃了一颗强心丸,只看着她的剑舞——实战性并不强,但观赏性却十分之强,看周围人反应就是了。
他不合时宜地想着,若这不是姬倾城,而是一个刺客,他的武士恐怕都要慢一拍才能反应过来,美人计真是古往今来的一大利器。
他应该把抵抗美人诱惑也加进武士训练项目中的√
场中姬倾城绿袖一扬,似要拨开绵绵云彩,一个大回旋后,收剑回鞘,足尖一点,站定,回眸,明丽耀眼如清澈池水中婷婷玉立的碧莲,惊艳了光阴。
“啪啪啪——”谢涵起身,边鼓掌边朝她走来,“表妹剑舞之技,已登峰造极,孤哪敢班门弄斧。”
“表哥又敷衍我哩。”姬倾城似嗔似恼地瞪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是我要给君父准备的寿礼,里面一个动作不流畅,我苦思冥想好几天才来找表哥求助的,表哥就这样待我。”
谢涵……谢涵觉得自己早该想到,像对方这样的人,绝不会无备而来才是。
他忽然用左手拔出她掌中的剑,旋身一扫,舀了空中一圈桃花,再一个下腰,剑尖从底下穿上来,之前凝在剑上的花瓣,就都像一串细流似的自剑尖散开,纷纷扬扬,如一场绚烂烟花。
白衣、虹剑、流光、落英、少年郎。
姬倾城看着飘过眼前的一片嫣红桃花瓣,流转的光阴在此刻似乎都变得缓慢,她不禁伸手去接,心中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几句话: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这样可以吗?”谢涵把剑柄递回姬倾城手里。
姬倾城回神,扔了手里的桃花瓣,喜滋滋道:“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表哥教我。”
谢涵目露微妙,这不是只有两个动作么?他道:“你模仿着孤的动作来一次。”
姬倾城“哦”了一声,然后……没有然后了,只有一扫和弯腰,全然没有花瓣。
“你荡开剑锋时用扫,侧扫,剑脊朝运舞动方向,然后捞花瓣……”
“不不不,快一点,不然花全掉了……”
“那你站得离桃树近一些、再近一些……”
连着几十次失败后,姬倾城哭丧着张俏脸过来,“表哥,我太笨啦。”
“哪有,初学都是这样的,你回去以后多练练就是了。”谢涵安慰道。
姬倾城摇头,“回去之后没有表哥,更练不会了。”说完,她大眼睛盯着谢涵,“表哥可不可以带我一次,让我切实感受一下。”
“带?”谢涵目露异样,这得是多亲密的姿势啊。他把这动作在脑内过了一遍,然后招人拿了块白绫过来,“孤拿它引导你。”
姬倾城:“……”
谢天谢地,对方再又三次尝试后,终于玩够了——学会了,但是……
“糟了,君父寿宴设在宫内辟疆大殿,那儿可没有花儿。”姬倾城又可怜巴巴看谢涵,“表哥怎么办?”
谢涵沉吟片刻,道:“你可使人在附近准备好一袋新摘的花瓣,等你到这个动作时洒出来。”
“谁?表哥么?”姬倾城看他,“这可不好洒,既要配合,又要有些力道才能从我眼前飘过,别人倾城实在信不过。”
谢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