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襄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她纵然恨她,拒绝的话却是说不出口的。
她最后只能道:“我从没有想过,宁妃居然是这样的。”
旧族令媛,内廷华选,性成敏慧……璇闱列职,夙彰侍奉之勤,紫禁承恩,宜备哀荣之典式颁奠缀用示轸怀。
雍正一朝,武氏无子而封妃,究竟是历史促成这个妃位,还是她促成的?
是一个循环,死水一潭。
不必再说什么了,她和宁妃之间的交情不过只到这里。
宁妃的生命不过是三场华丽的宴会,而她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婉襄站起来,朝着春雨轩外那些被宁妃遮挡的日光走去。
桃叶就候在门前,望着不远处的一棵枝叶茂盛的桃树。
“杏花村中有杏树,也有桃树。还有樱桃,茄子,新麦……在宫中久了,只看见它们被人盛放在镶金镶玉的碗碟之中,都快忘记它们原本的样子了。”
对于锦衣华服的贵人而言,所有的植物都是食物的形状,无论天灾丰年,盘中的佳肴美馔都是一样的。
她们一起朝着杏花村外走去,这些风景,其实始终都在眼中。
“我十九岁了,姐姐。”
端午那一日,桃叶呼唤的第一个“姐姐”,其实是婉襄。
她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不计代价地用生命保护她,向恶犬,向奸人无惧地露出她的脊背。
“是啊,桃叶,你都十九岁,在这宫中过了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