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猛地感到有条锐利视线他腰上一顿,尔后近乎明目张胆地将他浑身上下看遍。
可当他望过去时,只看到角落里一张破旧的木桌前坐了两名黑衣青年。
他们相对而饮,仿佛与周遭环境隔了一堵无形墙壁。
察觉到凌霜铭的审视,其中一名面目俊秀的青年举起杯盏,笑着对他做了个敬酒的动作,嘴唇微微翕动。
“这位仙姝,若是觉得在下实在俊逸,不妨一起喝一杯?”
凌霜铭:“……”
或许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不止有中州诸派,还有个恬不知耻的登徒浪子。
那边楚怀等人已将桌椅清理干净,又要了几碗姜汤,沈初云便拉着他单独在桌前座下。
见他一直盯着某个角落,沈初云也顺着看过去:“最好不要招惹他们,那两人的实力,我竟无法看透。”
与此同时,那青年在凌霜铭冷淡注视里,深邃眼眸泛起波光连连,做了个十分受伤的表情。
凌霜铭沉默地收回视线,面无表情道:“不必理会他们。”
说罢他捧起粗瓷碗,慢慢地呷着苦涩回甘的姜汤。
那青年如有实质的怨念目光又在他身上停驻片刻,见他果真不再理会,最终只得恋恋不舍地收了回去。
几口热腾腾的汤下肚,这具冷得像坚冰似的身躯总算回暖,困意也随之涌上来。
凌霜铭正打算起身回房歇息,一道掺了灵力的喊话却使他顿住。
“掌柜的,号称浮州第一快嘴的说书先生还没来吗?听说他最擅讲玉清派那位大名鼎鼎的祖师林决云,我等都翘首以盼等着听呐!”
如在沸水中投入石块,惊起千层水花,不仅暗自关注玉清派一举一动的各派修者们瞩目过来。
就连角落里那两个显得与此地格格不入的黑衣青年也一齐停箸,抬头看向这边。
大声呼喝的人乃是名金丹修者,看起来年纪并不大。
他一句喊罢,在满室附和声中,眼角余光斜向玉清派这边,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
见凌霜铭面露疑惑,沈初云轻声解释道:“那是近几年兴起的中州门派丹霞派,同属道门名声却一直被玉清派压着,大概早就视玉清派为眼中钉了罢。”
凌霜铭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在那挑事弟子身旁安静坐着的化神期男修,对方也正冷冷地凝视着他和沈初云。看样子这弟子看似鲁莽的挑衅,实则是出于师长授意。
凌霜铭一手支稳下颌,轻轻打个哈欠,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静观其变,且先看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沈初云似乎被他风轻云淡的模样感染到,面上的不安之色淡了许多。
只是凌霜铭心底却烦躁得很——有觉不能睡,委实令人恼火。
而风岩和几个弟子的轻声议论,则更叫他额角突突地跳。
“林师祖收个什么徒弟不好,偏要教那姓雒的魔头。现在可好,被徒弟杀了不说,连累咱们玉清派在中州受尽冷眼,如今丹霞派也能骑在我们脸上撒尿。”
“仙盟准许他们同时派出化神期和元婴期两位长老,可咱们呢,只有个草包元婴带队,这一路可不是要受尽欺凌。”
“若不是为了秘境机缘,谁乐意千里迢迢就为了给林决云收拾残魂。”
“可恶……”沈初云一拍桌案,想要去训话,却被凌霜铭一手按住,他怒道,“你为何拦我,他们骂你徒弟是魔头,又唤我草包,这群兔崽子可都蹬鼻子上脸了!”
凌霜铭轻笑一声:“既然不把你放在眼中,就是将他们捆起来吊着打,他们也未必服气。”
沈初云长叹口气:“也罢,你都不在意,我便无所谓了,内讧起来倒是正中丹霞派下怀。”
掌柜被几个修士逼着,偷偷往玉清派这边瞟了好几眼,大概也看出玉清派是这几个门派内最好欺负的那个冤大头,便赶忙唤小二将先生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