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奚回头冲他笑了笑:“先生身子一向不好,记得回府喝碗浓浓的姜汤,小心别病倒了。”
二人在此别过,不想这场风雨过后,病倒的不是谢沂,反倒是向来康健的永明帝。
消息传到贺兰奚耳朵里的时候正值深夜,皇后还有温氏已经争先恐后地赶了过去,他和六哥前后脚到,各自默默找了个地方坐下,听陈院判叙说病情。
“陛下胸中隐痛难寐,应当是心滞气胸之症,骤然发作,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痊愈。微臣方才已为陛下施针,现下虽有所好转,但还需好生调养一段时日。”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全都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皇后还算稳重:“那便请陈院判为陛下开药吧。”
半柱香后,永明帝悠悠转醒,贺兰奚其余几位已经出宫建府的好兄长也终于从宫外赶到了。
一同星夜前来的,还有首辅谢沂。
“谢大人,陛下有请。”
永明帝的贴身太监张槐林从内殿出来,晾着诸位娘娘和皇子们,叫了谢沂进去。
他对这位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首辅大臣,信任程度可见一斑。
这样一位能够让永明帝临终托以治国重任的顾命大臣,最后为何会生出谋逆之心?
贺兰奚冷眼旁观,默默思索着这个从不曾深究过的问题。
皇后和温氏的脸色都不大好看,照今日情形,倘若永明帝不好了,那谁来继任大统岂非皆由谢沂一个人说了算。
谢沂对此一无所知,踏进内殿时,永明帝正靠坐在床头,气色稍差,但人已经完全清醒了,见到他来,语出惊人:“朕没有驾崩,谢卿是否觉得有些失望?”
“臣接到消息奉旨前来,心中不作他想,陛下此言,实在叫臣惶恐。”谢沂不卑不亢撇清自己,言语间只将永明帝的话当做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