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并不会有任何人觉得这不对。
甚至于,当一个群体长期都以同一种既定模式生活时,所有人都默认这是必须遵守的规则,群体以外的旁观者也把这视作正常的,他们就该是这样的,那么在这样的环境里,谁还会去思考这究竟正不正常呢?
岑归方才被路庭问起娱乐,他想了又想,发现对高级执行官来说能算作是“额外放松娱乐”项目的,竟然只有预约系统的调整室。
调整室,顾名思义,是供人进行自我调整,自我放松的地方。
自由预约调整室差不多算系统开给高级执行官的特权,只有24位高级执行官才能随时出入使用它,至于权限级别更低的驻场执行人,他们能否使用调整室做自我调整,全靠系统按周做的状态评估。
被评定为精神负荷过大,工作量似乎超过个人阈值的人,就会被系统通知暂停一到三日不等的工作,安排去调整室做放松调理,并且之后还能再回个人休息所休息几天。
调整室在大部分执行人心里应该是个好地方。
清除压力,放松身心,还能赚到完全不需要工作的假期。
每进入一回调整室,工作能力像也能随之上升一点,还有助于提高执行人的权限评估等级。
从路庭嘴边流出的旋律不闹,好像很容易勾起人的思考,在中低音部温和回旋的曲调像裹着无形的钩子,会轻而易举地将人掩藏着的思绪勾出来。
岑归想起自己并不喜欢去调整室,说不好原因。
他是24位高级执行官里过去一年使用调整频率最低的一位,但他依然能在季度考核里永远保持首位。
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么?还是觉得自己的自控力与情绪管理都已经到了没必要借助调整室的水平,每日规整且复始的生活只会将他打磨得更贴合系统,而不会让他出现能力退步,精神超载的情况?
岑归一时想得有点出神,等意识到时,他发现路庭的“赔礼道歉”就已经道完了,小巧的物件被重新把玩在对方指间,路庭用三根手指松松圈着它,另一只手手肘支在曲起的膝盖,手掌托着脑袋。
“怎么样?”路庭问,“好听吗?”
很适合拿来当引人思考的背景音——这是执行官最真实的评价。
一个日常娱乐活动都如此乏善可陈的人,真要他去点评所谓音乐艺术,恐怕是强人所难,但从他收获到的思考出发,他动了动嘴唇,还是愿意回给对方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