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案件,少年就像是黑夜中逮住耗子的猫咪,两个眼睛都在放光。
古松裕太觉得,少年连这点也像极了雨野初鹿。
“不行,抱歉。”古松裕太作为一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他在板着脸的时候像极了目暮十三,他非常严肃的说“这是机密。”
少年却像是有了预知能力“是爱马县的砍头案吗”
的确是要去处理这个案子的古松裕太沉默了。
或许是因为这趟电车的终点站是爱马县;或许是因为他看到了其中档案的几个字,联想到了那里的悬案。
但这些都不重要,古松裕太厌倦了之前习以为常的被初鹿侦探挖掘出一切。
“无法奉告。”古松裕太还是老一句的话。
少年没意思的撇了撇嘴。
因为年纪问题,他的意见大多不被接受,没人想让一个孩子破案,甚至会将他排除在外。
“那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吧,警官先生。”
古松裕太将名片从小包里拿出来递给了少年。
少年在爱马县的前一站下车了,因为没有名片,下车之前他给古松裕太做了个介绍“我叫工藤新一,以后也会成为一个有名的侦探的。”
到底是少年人,在介绍自己的时候还会将自己的梦想放到后面。
古松裕太想,他那时候在毕业的时候,像是每一个充满热情的毕业生,宣誓要成为全世界最棒的警察。
古松裕太的视线跟着少年的背影下了车。
就像是自己之前的热情也跟着一起离去了。
他狠狠的叹了口气。
终点站到的时候,车厢内本就不多的人变成了零星几个。
古松裕太拿着手指
点了点自己“别这样,我会讨厌你的。”
这个县的位置其实并不偏僻,但命案发生的地方处于乡下。
下雨之后,有人去山里采蘑菇,因为土壤被冲刷,一个人头被冲出来了,没有肢体,从脖子那个地方连根被砍断的。
至今还没有找到这个头的身体,只确定了身份。
死者名叫南出俊太,死因不明,光靠头部无法判断。
家庭美满,周围没有结仇的人,可以称得上一句人缘很好。
但奇怪的是,从出事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报失踪。
古松裕太是坐大巴过去的。
刚下大巴,就被其中一个戴着警帽的男人就走上前来了,他穿着并不合身的正装,脚踝往上很大的一截都是空的,被他的白色袜子填满。
“警官你好,我是编号a8762的警员,上面派我来跟您对接,我叫小川原凛太郎,您叫我小川就行,同事都这么叫我。”
“麻烦您跑一趟了。”
光是这么一段简单的对话,古松裕太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他在被尊重着。
但很快,小川的目光没落在古松裕太的身上,反而四处打量着。
“请问一下,侦探什么时候到呢”
“什么”
“初鹿侦探,上过报纸的那一位。之前的案子不都是他来的吗我们整个警署都欢迎他的到来。”
又是初鹿侦探
古松裕太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了怒火,燃烧着,愤怒让他的头脑发闷。
他也可以不是吗上次的那个案子,就算是初鹿侦探都夸奖了他,没有他找到名册的关键点,这些人是找不到凶手的,他这么认为着。
但他没有办法说出来,这种话没人会信。
“只有我一个人。”古松裕太说道。
他在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不让愤怒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身体。
“啊,是这样啊。”
小川难以显示自己的失落,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古松,跟刚才完全不一样,这种打量更像是上司在评估下属的能力。
叮铃铃。
小川的电话响了。
“抱歉。”他举着手机对着古松裕太说了一句,就往旁边去了。
他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带着不忿,古松裕太只能听见零星的几个字“知道了没来真讨厌。”
挂了电话,小川走过来,抱歉的对着古松裕太说道“我这边突然来了案子,我安排其他人来接待您可以吗”
古松裕太知道,雨野初鹿如果来了,面前的这位警员肯定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他之前跟着雨野初鹿出过差,那边的警察在见到雨野初鹿的时候,恨不得将他整个人供起来,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古松裕太拒绝了小川的要求,他拎着行礼
往安排的住所去了,甚至都没有跟小川道别。
“总警视厅的人都这么傲气吗”小川站在古松裕太后面,拿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从这里到住所需要徒步很长的一段距离。
这里的景色很好,是在米花町看不到的景色,空气清醒,这里刚下雨没多久,能闻到泥土的味道。
沙沙沙。
有什么声音在响。
就像是动物穿过灌木丛的时候,皮毛与之接触发出的声音。
古松裕太往四周看去,他什么都没看到,没有松鼠,也没有浣熊,甚至周围安静了下来,连沙沙的声音都没有了。
“不要放松警惕,有的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只要感觉到不对劲,一定是要发生什么事了,这个时候就要排除掉不确定的因素。”
雨野初鹿曾经教过古松裕太。
这句话至今还在古松裕太的笔记本上。
侦探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都像是在聊天,甚至在回忆的时候他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了,但古松裕太一直时刻谨记着。
他走向了另外一条路。
这条路也通往招待所,但这条路却铺满了树叶。
嘎吱嘎吱。
这样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谁”
有人在跟着他
古松裕太可以肯定这一点
他迅速转身,往刚才听到的声音的方向跑去,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只要发现了跟踪的痕迹,古松裕太可以保证能迅速拔出配枪来保护自身安全。
在他过去的时候,被发现的人跑开了。
“站住”
古松裕太大声喊着。
但那个人没停下步伐,而是跑的更快了。
“再跑我就要开枪了我只警告一次”
那人没停下步伐,古松裕太将枪口挪开放到了天上。
砰砰两枪。
那人脚步顿了顿,很快消失在了密林里。
等到古松裕太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而旁边是一条大道。
古松裕太皱起眉来,他看向了地面,刚下过雨的泥土松软,很容易留下痕迹。
“新鲜的脚印。”
古松裕太蹲下身,将落叶扒拉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尺子“43码的鞋印。”
“但是人呢”
刚才跟着他的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像是没有完全的密室,世界上也不会有凭空消失的人。”雨野初鹿在打开他给的案子的时候,这么跟他说着。
“别在我的脑子里说话”
古松裕太大声喊着。
几只鸟因为他的喊声而被惊起。
古松裕太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了起来,一惊一乍到不像是之前的自己。
这不对。
他需要找到之前的自
己。
古松裕太气急败坏的狠狠的呼吸了一口空气,来清醒自己的大脑还有肺部。
按照流程,这件事情需要上报,刚才跟着他的人可能就是凶手。
没有人会对一个刚来这里的警察有多所注意。
要不,就是罪犯,要不,就是马上要实施犯罪的人。
他现在需要马不停蹄,并且要求一个助手跟他一起行动。
现在单人行动已经不安全了。
古松裕太甚至连行李都没有放,就往警署走,一边走还一边拿了小川的名片准备打电话。
刚点了两个数字,古松裕太的手顿住了。
刚才小川对他的态度让他感受到了耻辱。
“我自己来,我自己可以的。”他跟自己说。
就像是雨野初鹿,他偶尔也会特立独行,在抓到罪犯之后,又大方的将这些事情讲出来,功劳按在了其他人身上,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能力。
脚步减缓,古松裕太因为刚才的疾步而心脏狂跳,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耳膜如同被敲击。
在古松裕太离开之后,从树上跳下来一个人,他对着手机进行了汇报。
他说“古松裕太,上钩了。”
“这不对劲。”雨野初鹿告诉松田阵平“以前古松在每次完成一个案子之后,都会给我打电话进行总结。”
他极其认真的告诉松田阵平“有人上钩了。”
松田阵平面色变了变,他给自己之前在警校的班长伊达航打了个电话“古松现在在干什么”
“他被目暮警官派出去做任务了,现在应该在爱马县。”
伊达航的声音清楚的从电话听筒里面传来。
连雨野初鹿都能听见对面欲言又止
“阵平,最近警局的风言风语让他不太好受。今天他离开警局的时候,面色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