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医生,而且是很厉害的医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波尔得了自由,扭了几下摆脱身后的人,继续说,“我娘在家躺了很长时间了,一直咳血,您能给看看吗?”

玛法道,“今日怕是不成了,我现在马上要回去了,不过你可以在这里待着,叫那位哥哥回来了,让他来找我,我就可以再出来了。”

戴因听得心中一动,听他这样说,玛法这次出来是得了令的,并不是自己偷跑出来的,那么他刚才所说,一定也是在给自己释放某种信号。

难道,塞维尔——

他还在想,说曹操曹操到,就看见那边塞维尔已经从耕地机上下来了,左右不过半个时辰,快去快回果然不假。

塞维尔一下来,就看见了那个满头是血的小孩,略有些佝偻着站在一群大人中间,面上倒是没有半分怯色。玛法见他来了,微微屈膝,轻轻地摸着波尔的头,“你去求那个哥哥就可以了,他自然会帮你。”

他刚才来的很早,把塞维尔与柯尔特的争执都看在眼里,自认为绝对不会看走眼,这人是个纯良性子,断不会放着波尔不管。

果不其然,塞维尔开口便问,“怎的了?波尔怎么回来了?”

于是发现波尔那人又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通,将他如何听见波尔嚎叫,如何循声过去,连如何□□的都说的清清楚楚,一时间大家都忍不住被逗乐了。

只有波尔涨红了脸,站在一群人中间,“大哥哥,这位医生说你能帮我,你愿意帮我吗?”

他说话声音极大,彷佛这样的才能驱散骨子里的自卑,塞维尔惊讶地看了一眼玛法,见他还是温温吞吞的模样,便点头说,“你只管说,我能帮你的,自然会帮你。”

“我娘,我娘都咯血好几天了,我想碰碰运气,找个医生给她看看。”波尔越说越小声,到了碰运气这三个字上,更是声如蚊呐,他前脚刚拿了人家三千坎瑞亚币,还撒谎说了五千,给人惹了那么大的麻烦,现在又说要人帮忙。

他自知矮人一头,到最后竟然已经用上了恳求的语气:“大哥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小孩虽然脸上脏污,但一双眸子闪闪发光,如今拿着这样一双星子般的眼睛请求自己,塞维尔不好拒绝,只说,“到底是什么症状,你可以跟旁边这位医生说说。”

谁知玛法轻巧地打了回来,“今日怕是不成了,我赶着回去。”

波尔绞着衣角,觉得他们都是在拒绝自己,又羞又恼之下,大声道,“不帮就不帮,何必这样踢皮球!羞辱我!”

说着,他扭身要走,又要故技重施,左右将他摁住,看他急得一头汗,道道血痕在脸上顺着汗珠滑下,“你们算什么好人!”

波尔被控制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在家卧床的母亲,“直说不能帮就是了,偏偏要把我拽过来,又要把我当皮球似的踢来踢去,有必要吗,我看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虚伪的很,都是面子上装装罢了,实际上跟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说着,眼睛里渗出水来,模糊了视线,这水越流越多,沁到他的脸上,疼的他略抽搐了一下,他才发现这是泪水。

波尔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小时候上学堂,跟着最顽皮的人一起捣蛋,课上从不学习,回到家还要哄骗自己的母亲。

他似乎在伪造笔迹上格外聪明,母亲从来都看不穿,而只是叹口气,说,饿了吧,娘给你做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