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归不算陌生。
他铺陈笔墨,想烧一封信给她,告知她,他如她所愿好好活着,只是失了她黑夜里那盏灯,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
提笔只写了“朝闻道”三个字,便心痛难忍,再也写不下去。
曲悠以为他在这人世间最重要的是理想,可她不知他一心想与她同生共死。在她逝去以后,他几度想要弃世而去,想到她临终前的叮嘱,才勉力走到如今。
既无求生之意,这老病残躯,或许也能为他们的理想做块垫脚的白骨。
周檀对着那块铜镜,忽地做了一个决定。
梦境戛然而止。
曲悠睁开眼睛,再度看见了那个只能照进一束光来的刑狱小窗。
她以为自己醒来了,却没有。
她又化成了庄周的蝴蝶。
只是这次,她却亲切感觉自己来到了现实。
风将她从小窗中卷挟而出,飞向遥远的青绿山水。
山水忽而幻形,她后背一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坐在了许久不见的、现代家中的茶几前,母亲带着眼镜,与她一起坐在地毯上。
为何她从前没有察觉到,她的母亲,一直是尹湘如的模样?
母亲皱着眉问:“那你研究生打算去读什么专业呢?”
她听见自己脱口而出:“历史。”
“我要去钻研历史,寻觅其中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