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三天前,就只有一千多常备兵。但就在前天,出征占城的五千先头部队刚刚从上游三十里的胥浦渡渡河,进驻清化城中。现在陆贾他们遇到的,正是那支先头部队地大部。”
“这守港口地交趾官儿消息还真够灵通的,才一天多工夫,连进驻清化城地兵力数量都打听到了。”赵文有些怀疑。
“因为我们捉到的根本不是守港的小吏,而是昨日清化府派出来整备港口,以迎接李乾德大军的官儿。好像还是个员外郎,算是交趾高官了。”赵瑜解释道,“胥浦渡也不大,李乾德的五万大军要想早点过河,还得把这个港口利用上。”
“李乾德?!”赵文惊问。
“是啊,正是李乾德。此次交趾出动五万大军、八百战象,由他亲自统率,南征占城。我们不用再去攻打升龙府了。只要占了清化城,李乾德会自己送上门来……”赵瑜笑得眯起了眼,“这叫守株待兔!”
注1:即为现在的朱江。朱江流经老挝、越南,在清化省入海。是越南中部重要的出海通道。
第十八章 战象(上)
黑云压城城欲摧!
赵大才一直以为这是诗家的夸张之语,当他仰头看天,看见几乎压到鼻尖的浓云,这才觉得叫那个李什么的诗人形容的实在太他娘的形象。浓重的黑云重逾千钧,如同一块连天遮地的玄武巨岩恶狠狠的压了下来。他们这群站在山坡上的东海士兵,在天地的夹缝间渺小犹如蝼蚁微尘,仿佛下一刻,就会连同脚下的大地,在重压下一齐被碾作齑粉。
只是‘甲光向日金鳞开’的景色却没有出现。此时不过午后刚过,天地间已墨如子夜,烈风推动着滚滚黑云占据了整幅天空,只剩西面极远处的一线尚未被吞没,阳光就从那里洒落下来,给阴云镶上一丝亮边。
这天色虽不至于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极目望去,百步之外,就已是一片模糊了。赵大才有点后悔,更十分遗憾,这天候正是设伏的好机会,竟然就这么浪费了,“早知道就在官道两边把人伏下,管他交趾来的是人是象,一排箭,一顿炮,就算是龙也干翻了。”
“有钱难买早知道。布阵前谁能想到天会变得这么快?”陆贾悻悻然说着。如果天光正好,不论是灌木林还是稻田,都藏不了人,他们在此布阵待敌也并无错处。只是眼前就有伏击敌军的机会,却把握不住,陆指使的话里也免不了有些遗憾。
从东面海上来袭的狂风,掠过灌木林。在官道另一侧收割后地稻田里,卷起大量的尘土,如同一堵会移动城墙,向西推去。朱正刚在风中侧过脑袋,啐出一片飞进嘴里的枯叶,带着希冀的口气问道。“天气差成这样,不知交趾人会不会就此回头?”
“我想应该是不可能了!”陆贾的视线投注向前方。他派出去阻截交趾哨探的两队骑兵。正穿破远处的黑暗,在风尘中狂奔而回。二十名胸甲骑兵绕过在山坡前列阵地步队。在坡脚收住马缰停了下来。既然他们退回,不用猜也能知道,交趾军的大队已近在眼前。
“交趾人已经看到了我们地骑兵,肯定也已经知道我们就在附近。只要他们带队的将领不是猪,就不可能在敌阵之前向后转。”他继续说道。
朱正刚抬头向空中一瞥,“只是马上就要有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