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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都擦了吗?”李卞问道。为了防冻。一个月前,所有出征地士兵都下发一个装满了由鲸脂、牛油和猪油混合起的防冻油膏,以防冻伤减员。

“都擦了。”八个士兵齐声答道。

李卞不放心,和张大牛一个个检查过去,连耳后根不放过。

“李队,没必要每次都要查上一遍罢!”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嘟着嘴有些不耐烦。

“你想冻掉鼻子还是耳朵?”李卞反问着,把那个士兵一把拖过来又从手指检查到耳尖。“四年前出兵辽南,我们这个野战三营冻死的有十一人。冻坏手脚的一百零四人,冻伤手指、耳朵的过半,最后有五十四人不得不离军回家。最后从当时赵都指开始,三位主官都给贬了下去,攻破辽南六七个州县的功劳都抹掉了。现在谁敢不小心?!”

“李队……辽南真地有那么冷啊!”

“那还有假!……辽南的冬天那才叫真冷!吐口唾沫,落到地上就成了冰珠子,出门撒尿。随身还得带根棒子!”

“带棒子做甚?”

“不带棒子,你下面地那玩意儿可就会被冻起的尿黏在地上,动都动不了。”李卞胡吹乱侃着,引得帐中的士兵一阵大笑。

说了几句笑话,李卞、张大牛领着部下出帐,与他们差不多时间,同属一个指挥的其他士兵也陆续的离开营帐。营地内外是一片白雪皑皑,北面的大海。极远处的山顶积雪却反射着朝阳地红光。

不远处,辎重队的车夫们正拿着锥子吃力的铲着车轴上的冰,而更远一点,两队骑手慢悠悠的骑着马走着侧对步。张大牛不由羡慕起他们来,虽然平日由于经常睡在马厩里,身上一股马粪味让人敬而远之。但这么冷的天,能有个滚烫的活暖壶靠着,别说马粪味,就算人粪味都没关系。

这里是越后平原上的一处海岸,紧靠着信浓川,与东海最大地金矿所在地佐渡岛隔海相望。自从两个月前,野战三营沿着北陆道北上,一边行军,一边烧杀抢掠,歼灭勤王出战的倭军。毁掉沿途所有寺庙神社和寨堡庄园。掠走仓库中的粮食。同时把土地丢给比东海奴工还要困苦几分的倭国农民去分享。

这种边作战边前进的做法,严重拖慢了行军速度。其间又经历了几次风雪,到了十一月中旬,野战三营才走了不到八百里。就在那时,野战三营的八千官兵遇到了一次前所未遇地暴雪,大雪下了三天,积雪厚达五六尺,幸运的提早一步进驻了信浓川河口处的几座庄园的野战三营,可以说是劫后余生。

不过,厚厚的积雪也阻止了野战三营继续行动。迫不得已,三营的几位主官,先通过联络对岸佐渡岛的驻军向赵瑜报信——为了与佐渡岛上的东海驻军进行交易,这两年信浓川河口已经自发的形成了一个港口,而佐渡海峡却是终年不封冻的——接着就老老实实地安心等待赵瑜地命令。

“要不是当年有过受冻的经验,大王也不会把我们三营安排到走北边。”李卞一边领着手下做着热身活动,一边说着:“就是因为吃过亏,受过教训,所以对于严冬风雪地防范,我们三营是最拿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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