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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唤作上皇的,天下也只有一。人。自从去岁腊月从东京城中出逃后,到如今不过过了区区数月,但在赵佶身上,时光却像走过了十年。五十出头的道君上皇,如今须发皆白,老态毕露。听见老内侍的规劝,便颤巍巍的站起,被扶着一步步的挪到了床榻边。

脱了外袍,赵佶躺上了床榻,下。面垫的褥子薄薄的几乎就只有两层布,而盖得被子,刚刚展开,一股霉味便扑鼻而来。服侍着赵佶睡下,老内侍轻轻吹灭了油灯。灯火一闪便灭,那股子浓厚呛人的烟味,更比不上延福宫中竟夜燃烧的龙涎香宝烛。

“那个逆贼!”赵佶入梦前,嘴里还不住骂着。但声音细。如蚊蚋,深深藏在喉间,全然不敢稍大一点。

当初在镇江时,赵瑜对赵佶尚是以礼相待。不过等。到赵佶私下封官许愿、收买守卫之事事发,又查得上皇身边的几个亲信宦官用巫魇之术诅咒东海王一家,终于彻底惹怒了赵瑜。

在赵瑜的命令下,先当着赵佶一家的面,将施用。巫魇术的几名内侍,连着诅咒用的小草人一齐一把火全数活活烧死。又将赵佶和他的嫔妃子女隔离,只放了一名老迈不堪的宦官去服侍。

等到了江宁,东。海国的衙门一起从基隆搬了过来,空余的屋舍寺院不敷使用,道君上皇的寝宫就几经搬迁。先从城西的神霄宫搬到城东的毗卢寺,又从毗卢寺搬到了秦淮河畔的一处空着的河房中,可没过几日,宪卫司衙门看中了那处交通便利,便向上打了个报告,又将道君上皇赶了出来,迁到了如今的驿馆中。

虽然居住条件每况愈下,但道君上皇周围的看守却不见减少。一队班直镇守驿馆之内,一个都的近卫军则守住外围,比起汴梁城的大内皇宫还要森严几分。

赵佶不知他那个便宜侄儿究竟将会如何处置与他。但从赵瑜使人给他看的几条汴京消息,赵佶得知了尚留在东京城内的嫔妃子女们的遭遇。不论信与不信,他却得担心赵瑜如法施为。

“那个逆贼!”一点浊泪从眼角滑下,汴梁城的软红十丈,如今也只能在睡梦中追寻。

“上皇……上皇!”听着赵佶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老内侍却突然出声叫了两声。见赵佶沉沉睡着,老家伙的脸上露出一丝奸猾的笑容。走到书桌边,轻轻将刚刚收起的那张诗文抽出,然后就悄无声息闪出门去。

就在门外不远,另一处客房中灯火仍明。老内侍在院中班直的盯视下,小碎步的跑进那间客房。客房内,一名东海军官肃然正坐,手中还拿着一本兵书翻看。在灯光下,军官胸口处还有两点银光闪烁。

听见门口动静,那名校尉放下手中兵书,抬起头来沉声问着:“终于睡了?”

“启禀校尉,刚刚睡下。”老内侍满脸堆笑,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挤得像一朵菊花。

“那是什么?”校尉眼光一转,落到了老内侍手中的纸卷。

“回校尉的话,这是那昏君方才所写的反诗。”老内侍说着,双手恭恭敬敬的将赵佶刚刚做的那首七绝呈了上去,※※※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