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可以兼得的,因为把粮食拿到手的办法很多,不一定全要靠收税啊。”邓名笑起来:“征税征到极致,也就是军屯这套办法了。不过就是对待种田的辅兵,也要按月给口粮或是发军饷吧,哪怕给得再少也得有定额吧。想要收入更上一层楼,只能是使用恐吓或者欺骗的手段,让人不计报酬地工作,同时把衣服、食物等消耗品降到最低标准,根据需要由官府拨给,所谓不饿不食、不寒不衣。”
“这个卑职知道。”刘晋戈接话道,同时任堂也重重地点头。
“你们知道?”邓名本以为按需分配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分配模式,在哲学上也有很高的地位,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能理解或是想象的。他刚才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刘晋戈和任堂居然都表现出一副很熟悉的模样:“你们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两个也是穿越者?邓名心中突然想到,然后又为自己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笑了。
“当然知道。”刘晋戈和任堂一起用理所当然的口气答道:“这不就是鞑子的包衣哈食嘛?奴才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干活,不停地劳动,如果鞑子觉得奴才需要衣服和口粮了,就给一点;如果觉得奴才不需要,就不给。”
“嗯,对,就是包衣制度。”邓名沉默了很久,终于艰难地点头表示赞同:“除了收重税以外,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在实行低税的同时,把粮食拿到政府的手里。”
第028章 欠条
邓名的话让刘晋戈和任堂都精神一振,挺直胸膛向邓名看过来。
“首先我还是得责备你一句,你这个政府办得太糟糕了。”邓名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也是希望刘晋戈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欺压农民的事情。
“是,卑职忘本了。”刘晋戈闻言又露出一些羞愧之色。他自小就从父辈那里听过不少农民的悲惨故事,但等当上了成都这里的提刑官后,刘晋戈优先考虑的就是如何保证成都的军需,如何维持提刑衙门的利益。
“我不是说你忘本,我是说你这个政府办的和以前没有区别,不就是征粮,不交粮就打板子么?这谁不会干?随便谁都能胜任,我还让你来管都府这里的事吗?”
这几天邓名打听了成都周围百姓的情况,在他看来,刘晋戈他们的所作所为和传统的官府没有什么区别——当然,要是有天翻地覆的变化,邓名又该以为刘晋戈也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未来人了。
刘晋戈惭愧地连连点头,但任堂不答应了:“先生这话不对,什么叫谁都能干?县令要科举出身的人才能胜任。”
“进士就有什么出奇之处么?不缴粮还是打板子。审案的时候先把疑犯打一顿,问不出结果就再去抓一个疑犯,再打一顿板子。”邓名笑着摇头道:“这一套做法,技术含量太低了,不用进士,就是目不识丁的人有两天也都能学会了。”
“那先生来说一个连进士都不会的好了。”任堂感觉邓名正在羞辱士人这个阶层,生气地嚷道:“刚才先生不是说有什么好办法,收税又轻还能征粮吗?卑职洗耳恭听。”
“要是我说不出来,谅你也不服。”邓名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几张纸片。这几张纸片都是长方形,上面画着不同的图案,四角上都写着相同的数字,这全是他最近几天画好的:“这是欠条,最大面值一百元,最小的一元。这次刘兄弟和刘帅他们多收的粮食,我还不起,只能先欠着。马上找人制造木版,印刷这种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