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光影闪烁着,一幕一幕场景如同走马灯一般闪现。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迈着短短的腿脚在王宫里面欢快地奔跑着,偶然看到一群得胜归来的骑士们接受祖父的检阅,须发皆白的王者威严如昔,银白的铠甲和雪亮的长剑在阳光下交相辉映,连战马的鬃毛都梳得整整齐齐,威武雄壮。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憧憬着成为骑士了啊。”
小孩长大了一些,已经有七八岁的模样。他挥舞着木剑,对着靶子努力地挥砍戳刺,按照旁边已经退位的祖父的指导,认真练习着剑术。年迈的老国王已经没有办法再像前几年那样长时间站立了,他坐在软椅子上,微笑地看着最年幼的孙子练剑,不时指导一下。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了关于我是鹰翼剑真正传人的谣言?”
已经十二三岁的少年一身铠甲,骑着骏马,长枪挥舞,将凶暴的兽人刺了个对穿。他和许多勇猛的骑士一起呼啸冲锋,把兽人们的阵列撕得七零八落,杀得兽人们溃不成军。
“……这是我第一次上阵实战,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第一次实战就去跟兽人打仗,也真亏父王敢放心!”
全身铠甲的骑士高举着用锦旗装饰的长枪,骑着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良驹,傲然走过竞技场,赢得阵阵欢呼。头盔面罩下,少年笑得如同阳光一般灿烂。
“……堂堂王子乔装打扮去参加骑士比武大会,那时候的我真是不像话!”
火焰、鲜血、厮杀,昔日熟悉的面孔变得那样陌生,甘甜的饮料混杂着可怕的剧毒,利箭从背后射来,亲人和朋友们一个个倒下,唯有狞笑声是那么的清晰。
“……王者的宝座总是坐落血泊之中,老师当年说过的话,我到那时才真正明白!”
王国最尊贵的人们被乱七八糟地扔在深坑里面,剧毒让苍蝇都不敢靠近,连虫子都没办法滋生。少年缓缓喘息着,在一张张慢慢腐烂的熟悉脸庞中间,渐渐恢复过来。
“……我经历过最恐怖的地狱,从那时开始,我就不再流泪。”
蹒跚的身影在山谷中挥舞着树枝,完全不管身体的伤势尚未恢复。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一天天健壮和坚定起来,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更萦绕着鬼火一般的杀机。
“……那时候我曾发誓要复仇,结果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不合群的孤僻青年被自来熟的冒险者们拉着一起去喝酒,一片开朗的笑声中,只有他板着脸。但他的眼神却不再那么冷漠,多了一丝暖意。
“……那群乱七八糟的家伙,跟什么人都能一起瞎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