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步根本不经大脑地直接走了过去，心中的恐惧莫名增大，明明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要过去，但我还是走了过去。

转过路口，随即在我面前呈现出这样的场景。

眼前的街道，横竖躺着成千上万的尸体，有强壮的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人，有打着领结的白领，有系着红领巾的孩童，有苍苍白发的老人。

每个人脸上都是死灰，目之所及一片血红，我轻轻后退一步，鲜红的血液顺着马路，渐渐朝这里蔓延过来。我浑身颤抖着，张大了嘴却叫不出声，全部积压在胸口，我缓缓呼出一口气，嗓间全是腥甜。

这是梦！快离开！这是梦！是梦！！！

“咚……咚……”忽然传来一阵钟声，仿佛一阵强风吹过我的身体，令我眼前的一切一下子清晰起来，我感觉这个声音，这感觉，无比熟悉，却说不出来曾经在哪里听过，感受过。

钟声笼罩着大街，无比清晰无比温柔，于眼前的血腥形成鲜明对比，有形与无形的对比。

我慢慢抬起头，在尸体形成的堆上，看到了一个人，他上身赤裸，单腿跪地，手中握着一把武士刀插在地上，眼中尽是空洞，无神地看着我。

“白衣！”我立马认出了他，仿佛看到了光亮与天堂，我跌跌撞撞跑了过去，被脚下的尸体绊倒，但依旧手脚并用地爬上去，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于眼前的场景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啊！”他离我好远，似乎在看着我似乎又不是在看我，我再次被绊倒，撑着身子，忽然觉得脸前的尸体有些熟悉。

我的手颤抖起来，将前面的尸体拽了出来：“森子？！”黄森双眼紧闭，浑身是血，我看向一边，随即浑身颤抖起来。

右面是胡涛，他身下是离叔，旁边是陆琦琦……在旁边是罗京……下面是我的父母……全部是我认识的人，眼前这些人……

我像疯子一样疯狂地在尸体之中辨认出他们，再将他们拉出来，“你们怎么了？！你们都怎么了？！你们他妈给我起来啊！！！”不知怎么的，有一种更加绝望的想法充斥着我的大脑。

直到，我的眼前出现一张脸，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它才残忍地将我的心撕碎，粉碎。我跪在那，身上全是他们的血，看着眼前这个人，用力将压在她身上的尸体一个一个推开，她没有变，整个世界的颜色变成了单调的血红，我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中，终于呜咽出声。

你们没有死的对吧，你们逗我玩的对吧，林小烟，不要跟我玩了。你快睁开眼，求求你快睁开眼！神啊，让我醒来好吗，让我醒过来……

钟声飘荡在街道上，在我耳边，萦绕不散。

有什么摇晃着我的身体，连同怀中的林小烟，我睁开眼，抬头，看到前方的白衣看着我，眼神中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手里忽然有点异样，我低下头，看着怀里，身下，所有人，所有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地变成粉末，渐渐地消失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