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正昂说得很教条乏味,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支起了耳朵,陈薇还轻轻念叨着:“蓝的是死的,不蓝的是活的,蓝的是死的,不蓝的……”蓝色的台盼蓝被轻轻的滴到了载玻片上,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钱正昂虽然此前也做过类似的鉴定,但这时也有些紧张,他动了动喉结:“3至5分钟就能看到结果了。”
时间一分一秒走动着,王路和陈薇的手紧紧扣在一起,他甚至能听到陈薇细不可闻的数数声,大屏幕上,被台盼蓝溶液包围着的细胞毫无异常,没有半分染色的迹象。
终于,冯臻臻低声说了句:“5分钟了。”
台盼蓝鉴定死活细胞,5分钟没有染色现象,鉴定结果,细胞是活的!
王路瞪着一双眼睛,将大屏幕上的细胞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他确凿无疑地看到,每一只细胞,从胚胎上刮取来的每一只细胞,都是活的!就算是一个活人身上提取的细胞,也不可能只只都是活的,因为存在新陈代谢,总有细胞会死去,然而那只被冻在冷库里的一个小肉块,它的每一只细胞都充满了活性!
这是何等强悍的生命力!
钱正昂目无表情地走到大屏幕前,对着还在发怔的众人道:“我们还可以用美蓝染料鉴定和中性红鉴定法来检测细胞的活性,但我想,也许用不着这样麻烦了。它(钱正昂一指玻璃瓶里的肉块)、它是活的。”
封海齐别过了头,大屏幕上那些沉浸在蓝色海洋里的细胞就像一把把军刺一样直刺入他的心脏,自己女儿封诗琪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由这样畸形的细胞组成的!
封海齐强忍悲痛,劝封诗琪道:“闺女,咱们这就流产做了吧,啊,我让钱医生手轻一点,不痛的,很快就好了……”情急失态之下,封海齐差点照搬无痛人流的广告词了,似乎女儿是个偷尝禁果又不敢让父母知道悄悄儿跑医院做人流,又因为怕痛而却步的孩子。
然而——“不。”封诗琪抱着自己的肚子,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在场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我不!”
封海齐一怔:“孩子,你说什么?”
旁边关新反手一抹满脸的泪:“诗琪,我知道你不舍得孩子,可、可你也看到钱医生做的鉴定了。这、这哪里还是正常的胎儿啊。流了吧,这可是关系到你的性命啊!”
“我不会流产的!”封诗琪斩钉截铁地道,“我要把这孩子生下来!”
众人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陈薇走到封诗琪身边,拉着她的手道:“诗琪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碰到这种事,哪个做母亲的不心痛。想当年我生王比安,b超听说脐带绕颈,我也像天塌了一样。可是,你得为你爸爸,为关新想想,他们也是你的亲人啊,难道你就忍心抛下他们不管吗?把孩子流了吧,等我们以后想到更好的办法,再怀孩子也不迟。”
封诗琪固执地摇了摇头:“我要把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