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正昂的丧尸老妈,自从钱正昂和陈琼进来后,就一直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一言不动。

钱正昂端过一个搪瓷脸盆,倒了小半盆水,然后,从衣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纸袋子,手腕一抖,将里面的几个小东西,抖落到了盆里。

那,是几只蜡鸭子。

没错,用蜡做成的,黄黄的玩具小鸭子,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正随着水盆里的水的波动,一起一伏着。

钱正昂满意地看到蜡鸭子没有被压碎,对旁边好奇地瞪大眼睛的陈琼道:“别小看这几只鸭子,是我昨晚熬了三个小时才做成的,原本里面应该是空心的,可我的手艺不行,做得粗糙了点。”

陈琼自然猜得出,钱正昂郑重其事地专程做了几只玩具蜡鸭子,在他丧尸老妈的第一次试验中使用,肯定有着极特殊的意义,她忍不住问道:“钱医生,这几只小鸭子,是不是背后有什么故事?”

钱正昂盯着水盆里的歪歪斜斜半沉半浮的鸭子——他的手艺不够专业,所以鸭子的平衡性不够好,要不,这几只小鸭子应该浮水面上,用嘴吹一口气,就会顺着气流的方向游动。

钱正昂叹了口气:“小时候的事情,很多已经忘记了,我至今还有印象的、自己年龄最小时候的往事,就是妈妈给我买的蜡鸭子。”

“那时候家里穷——其实当时家家户户都没什么钱,小孩子也没什么零嘴和玩具。有一次,我家邻居的小孩子到市集里玩,用自己收集来的牙膏皮,换了几只蜡鸭子来,院子里的小朋友看了都喜欢得不得了。我也挤在中间看,因为小鸭子实在可爱,忍不住用手去抓,却没想到,下手的力用得重了点,居然将空心的鸭子捏碎了。邻居家的孩子心痛之下将我打了一顿,还用水将我的衣服都泼湿了。回到家里后,一向对我严格的爸爸骂了我一通,但妈妈却一言未发,只是默默地替我换了衣服。第二天,我因为挨了打,没脸出去和小朋友们玩,就呆在家里看小人书,中午的时候,妈妈匆匆赶了回来,给我带回了几只蜡做的小鸭子。”

“那天中午,在院子里梧桐树下,妈妈和我在脸盆里放了水,用水泼着鸭子,看它们在脸盆的‘风暴’里一沉一浮,是我记忆中和妈妈最开心的日子之一。”

钱正昂走到床边,将丧尸老妈扶了起来,坐到桌子边,端过脸盆,将丧尸老妈的手浸到了脸盆里,握着她的手腕,试着舀水往鸭子身上扑,嘴里喃喃道:“妈妈,你还记得吗?你和我围着脸盆泼着水,连脸上、衣服上都溅湿了……”

陈琼缓缓闭上了眼,将自己的脑电波与丧尸老妈的脑电波同步,丧尸老妈的脑海中,依然是平静无波,钱正昂对童年的回忆,并没有在她脑海里产生任何波澜。果然,单纯的外在情景再现的刺激,对没有感觉和情感的丧尸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接下来,就看自己的脑电波的了。

陈琼在自己的脑海中,幻化出了一个孩子,一个依稀有着钱正昂面目的小男孩子,与此同时,一个有着高大梧桐树的院子,也突然在她的脑海中跳了出来,小男孩的双手扶着脸盆,踮着脚,埋头看着里面的小鸭子,欢喜地尖声道:“妈妈快来和我一起玩。”脸盆旁浮现出一个女子,她笑着抚着男孩子的头:“好,妈妈陪你一起玩。”说着,舀了半掌水,淋在了盆里的鸭子身上,孩子拍着手:“下大雨喽。”

陈琼在脑海中幻想出的这一切,都随着钱正昂的述说,以及他扶着丧尸老妈在水盆里做出的一系列动作,缓缓渗入了丧尸老妈的脑海里。

陈琼想像出来的场景,与真实毕竟不同,其中也有不少缺陷,比如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蜡鸭子,幻想中的蜡鸭子和钱正昂亲手做的一样粗糙,又比如,她没见过年轻时的丧尸老妈,幻想世界里的年青妈妈脸部就有些模糊。

但虽然有种种缺陷,陈琼在补天计划第一次试验时幻想出来的世界,已经远远超过她之前对智尸丧尸脑部的干涉,陈琼有种感觉,这样的试验不仅对丧尸老妈有利,对自己进一点掌控异能,也有着非同一般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