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原与他并不相熟。
直到真元二十四年,他甫一回长安,便被顾舟回孤身拦在了城门外。
此前,裴临从来未把此人放在眼里过。
纵然有才华有名声又如何,一个小小的长安县尉,惹得贵女们青睐的也不过是一张好皮相,与手掌大权,独揽藩镇的节度使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身形清瘦,看起来吃马一蹄子就会倒地晕厥,却毫无畏惧地挡在了裴临的车驾前。
然后对他说,他要带他的妻子走。
带姜锦,离开长安。
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裴临骑在马背上,静静地问他:“县尉大人吃了几斤的酒,胆敢在此地装疯?”
顾舟回像是猜到了他会这么说。
他迎着裴临戏谑的、嘲弄的语气,冷然道:“耽误她这么多年,裴节度还觉不够吗?她时日无多,不会想困守在长安。”
听到“时日无多”四个字,裴临的眼皮倏地一跳,他终于抬眸,正眼看向顾舟回。
不,他们都不懂。
他是在保护她。
“她不会,”裴临居高临下地漠视着顾舟回,道:“有我,她的病会好。”
顾舟回微微一笑,也不知是在嘲弄谁。
他竟是看都不屑看裴临一眼了,“是吗?”
裴临问他:“如此轻率,怕只会让我疑心,对她有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