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观的时间过得飞快,一晃间三年就过去了。我也从十二岁长成了十五岁,古礼讲究十五岁加冠,证明成长为了成人,新中国不行过去那个法儿,但十五岁在乡下也早到了结婚的年纪,速度快一点的都有了娃娃了。我从个瘦弱少年也长到了成年年模样,按现在的说法便是个头也有近一米八,虽没有遗传了祖父和父亲的魁梧,却也身子不瘦弱,站在面前便能感到我身上散发出强悍的味道,毕竟吃了道门的灵丹妙药早已治好我体虚的毛病,加上三年的打坐吐纳,运行周天,练武打熬筋骨成为此模样也属正常。想想幼时母亲担心我长不高个子,不禁有些发笑,现在站在母亲面前,估计她要认不出我了。
这三年我体内的那丝气已经比以前大了十余倍,师父说我三年就练出了寻常人修道十余年的成效,果真没坠了为师的威名,边说边露出那一口大黄牙,徒得惹人发笑。我三年的时光把师父藏起来那十余坛几十年头的老酒偷挖出来,喝得差不多了,每次师父回山都要漫山遍野的追着我打,拿着拿些空酒坛往嘴上滴去,盼望着能掉一滴在嘴里,往往是抬起良久也不见有酒滴落口中,空余一声长叹,这场景每次都惹得我发笑不已。随后就是半个月屁股开花,打坐时如针扎般难忍,我却乐此不疲。他后来常常望着我叹息后悔道:“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个小酒贼!”对于有多坛自己舍不得的美酒被自己调教出来的小贼偷喝掉,他总是很忧愁,却又没有办法。每次他离山时都把酒藏得严严实实,却总能被我找到。因为我有帮手,山上那群猴子就是我的帮手和伙伴。据师父讲山上那群猴子从祖师开道观便和其为邻,常年听到讲经也开了智慧,有了灵性和人性。师父不在时候它们便是我的玩伴和酒友。
料师父也想不到那群猴子竟然会是我的酒友,每次他离山藏酒之时,它们就会尾随其后,偷偷的记住藏在那里,待师父下山后,跑到我面前吱吱喳喳的叫着,手舞足蹈的给我模仿师父藏在那里,寻到后便和它们一起便宜了五脏庙。记得第一次偷到师父酒的时候,偷喝时香味引来了一山的猴子,那模样缩头缩脑的,我尝试着给它们到了一杯酒,不料尝过之后这些猴子手舞足蹈,样子欢快不已,我一看它们能品尝美酒,便来了精神,由于师父的培养我也觉得好酒与它们培养才有乐趣,大有遇到酒中知音的感觉。这群猴子不光和我喝酒,平日也和我追逐嬉闹,打闹时模仿它们,我的轻身功法也大有进步,几乎到了和师父比肩的地步,他老人家对此也大为疑惑,但也从未追究过,只是那扬起来的嘴角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师父说我现在过于锋芒毕露,如出鞘尖刀一般,需要沉淀,变得如同他一般内敛,不引人注意。我却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是满意,不愿成为他那般看上去邋里邋遢没有一丝高人形象。最后师父说让我随他下山历练一番,用滚滚尘世洗去我身上的锋芒。不管是洗去什么我还是挺高兴的,之前师父对我下了禁足令,说我修行不够不能下山,整整三年在山上闷着,终于能离开我一宿翻来覆去没睡好觉。
第二日一大早,师父和我收拾行囊,拿上装备便要出发了。我临行前拿个个大海碗,师父疑惑的问我拿它作甚,我也没有回答。往下山走去,快出了林子时,树丛一阵耸动,呼啦啦冲出一群猴子,把师父吓了一大跳。我解开了师父身上挂着那葫芦,走到猴子跟前,拧开葫芦盖把里面的美酒一口气都倒在了海碗里,然后转身向师父走去,师父心疼的看着那美酒,不明白我要做什么。猴子们一下子围了上去争抢着海碗喝着,师父的眼神从心疼到疑惑到目瞪口呆,最后转为了愤怒,看来他是明白我之前如何次次能找到他藏的美酒了。望着师父那副模样,我远远跑开,站在半山腰放声大笑,肆意的笑着。
山下,我来了。
这次下山和以前感觉相差了不少,从身畔走过的那些扛着锄头、铁锹的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干劲,蓬勃向上。师父说好多年没从百姓身上有过这种感觉了,国家成立了,战乱平定了,大伙的腰杆子也硬了起来。师父说带我入世,言修道之人当入世,只有在滚滚红尘中才能修出自己的道来。口中对那些一辈子在山上参道悟经的白胡子老头充满不屑,说下山才能看世界大千百态,体味冷暖,明心谈感情,如果闷在山上连人都不会做,就如何谈成道?
师父将那些神神秘秘,似是而非的我也不懂,反正我终于又能吃上饭馆的美味炖鸡了,那滋味足足三年我都没忘却。师父这次说要带我去县城里吃好吃的,一进县城就发现,人呀真是一个多,好久不看这么多的人都不适应了。师父径直带我走进了一家餐馆,餐馆名字叫什么我已经忘却了,但那右下角的国营两字却印在了我心里,国家也开始餐馆了?脑海深深的疑惑。
一进去里面足足有十余张桌子,不少人拍着队卖什么似得,师父拉着我安安静静的排在了队伍末尾,等了一会才轮到我们。“老同志,吃点什么?”那小姑娘客气的问着。
“同志,您给来两屉猪肉大包,一瓶子小龙凤。”师父一本正经的说道。望着他那模样我不禁有些想乐,他老人家可真能装呀,我心中想到。
师父接过两屉包子和酒端着走到一桌前坐下,师父一下子打开那屉,里面白腾腾的大包子排里面,足足有四个,那香味顺着蒸汽钻进了我的心里,我急忙夺过来一个,不顾烫手就往嘴里塞去,浓浓的汤汁直往喉咙里灌,味儿真叫美。师父冲服务员要了两个杯子,把那玻璃瓶里的酒倒满,我俩小口慢慢品着,吃口猪肉大包子,就一口酒,小滋味别提多爽气了,我直感到这次山没白下。师父我俩一边吃着一边支棱着耳朵听着,周围食客的谈话,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想知道的信息。难道现在没有什么闹鬼魅的事件了?我心中暗暗疑惑。
第二十七章 师徒套邪事 深思忆当年
吃了片刻没听到有人谈论什么怪事,师父一抹嘴去结了帐,我看着师父翻遍了兜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毛票,心里不免有些鄙视,师父这种高人竟然才有这点钱财,白白浪费了那一身本领。不过凭借我现在这身本事,一定会让我们师徒俩过上好日子的。
师父领着我在县城里逛游着,其实说是县城其实还是有不少菜地的,民房也是破破烂烂的,就连二层小楼都难以看到。“师父,你不是说去饭馆问店小二吗?说他们最是消息灵通。”
“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社会太平了,怪事越来越少,况且当政政府也不远民众与鬼魅有太多接触,不少过去手艺直接给打成封建迷信了。上次我去问这事,被人当老骗子打出来了,要不是我跑得快,这一把老骨头非得打散了不可,现在去饭店听听就好了。”我脑海中想着师父被追着打的画面不禁笑出了声来,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头被当成骗子追着打,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