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恨恨地在他身上掐了一把:“今天给我弹够8个小时,不然不许吃饭!”

慎无真想要躲避这种虐待般的伤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似乎整个灵魂被禁锢在这个躯壳中,能听到、感受到身体上发生的一切,却没有半点支配的权利。

他听见自己这具身体开了口,是胆怯的、害怕的抽泣声:“对,对不起妈妈,我一定好好练琴。”

可接着,他就听见了这具身体的心声:可我不喜欢弹钢琴啊,我喜欢画画,为什么妈妈不让我画画呢?

女人摔门而出,钢琴的正对面有一扇落地窗,光线中能映照出他的身影。

是一个身量不高,看上去年仅8、9岁的瘦弱男孩。

他揉了揉身上被掐疼的地方,抽泣了几声,双手放到琴键上,一板一眼地弹起练习曲。

慎无真很早的时候也学习过钢琴,后来上大学之后就没练了,他看出来,这男孩弹钢琴的天赋确实不好,一首简单的练习曲,磕磕绊绊半个小时才弹下来,等到练习第二遍的时候,刚刚练习的内容似乎忘了个干净,重新磕磕绊绊再来一次。

就这样反反复复,车尔尼849中一条练习曲硬是弹了两个小时,可依旧磕磕绊绊。

他感受到腹中的饥饿,口中也干渴无比,可女人说了,练习不够8个小时就不能吃饭。

天亮到天黑,饥饿的感觉逐渐褪去,男孩似乎变得困顿起来,手上越来越不灵活,指尖甚至产生了刺痛。

他抬起手,看到手上被磨破的血泡,又流了眼泪,血水弄脏了钢琴琴键,他的哭泣也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