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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驯 蒋蟾 1422 字 2023-04-05

他诘问了二十多年,也误会了二十多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

魏之宁抬头看向对面神色哀恸的舒从俊,即便努力控制,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仍旧颤抖地不成样子:“……她是爱我的,对吗?”

“她怎么会不爱你呢?”慈眉善目的舒从俊眼底裹着不加掩饰的怜悯和疼惜,“她爱你远胜过自己的生命,孩子。”

面前的茶杯空了,舒从俊唤来保姆,让她再去沏壶新的。

保姆回来的时候,不仅端来了新鲜的热茶,还有一盘切成四方小块的豌豆黄。

“尝尝。”舒从俊温和地说:“这道点心,也是你母亲馋嘴的时候最爱吃的。”

魏之宁怔怔地盯着那盘豌豆黄,稍作迟疑后,才缓缓伸手拿起盘边的叉子。

他细嚼慢咽的模样落在舒从俊眼中,惹来对方突然重重叹了口气,无比自责地说:“你母亲走后没几天,我就收到了一封她生前寄来的信,信上写着一个地址,她让我按照那个地址,去找一个叫魏招娣的女孩。”

魏之宁动作一顿,抬起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直直地看向他,等待着下文。

“可等我去了那里,遍寻无果,并没有找到一个叫魏招娣的。我一度以为,总归还是他们那边的人,抢在我前面把你给找到了。以至于这么多年,我在b市的茫茫人海中,找到过无数个魏招娣,却一直没有关于你的消息。孩子,这么多年,你到底在哪里?”

魏之宁无知无觉地掐着掌心,突然有种恍惚似梦中的无力感。

他缓缓开口,对舒从俊说:“抚养我长大的人,她叫魏胜男。”

时光簌簌回退,光影被撕扯重塑,渐渐从鲜活明丽褪色成了泛黄的斑驳。

二十几年前深冬的某个夜晚,打工妹魏招娣在护城河边捡到影后宁文文跟她怀里刚足月的奶娃娃,带着母子二人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当时的她已经抛弃了山沟沟里那对爹妈取给她的贱名,左邻右舍以及厂里的工友都只知道她叫魏胜男,魏招娣这个名字,是宁文文从她丢在床头的旧身份证上看来的。

几日后,魏胜男在电视新闻上看到宁文文确认死亡的消息,16岁的少女脑海里闪出的是一个无知而无畏的大胆念头,她要把自己偶像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抚养长大。

小屋逼仄狭窄,转个身就能撞到床脚,床铺正对着的窗户口,常年泛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邻居三更半夜打架骂街,正常人待在这里都能被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