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刚喝了两口茶她就坐不住了,卢修斯没能叫住她,也就任由她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上楼去。
这栋宅邸的装潢锦绣华美,连脚下踩的地毯都描金绣彩的工艺品,但若是穿过三楼的喷泉造景,来到这条通向主人卧室的通道内,反倒会发现所有的绚丽奢华在这里一下子收敛起来了,金青二色的帷幔与橡木果形状的挂灯相得益彰,既雅致又温馨。
除去走廊尽头那扇气派的主卧门,走廊两侧的两扇门分别对应着家族继承人的起居室,与家族族长的大书房。
纳西莎在那扇镂刻飞龙的门上敲了敲,就推门进去了。
起居室内没亮灯,一线光从卧室那端虚掩的门扉中钻出来,在窗外暗淡的天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德拉科?”她在外面叫了声,“你没睡我就进来啦?”
只听见砰地一声,房间里传来一记沉闷的咚响,紧接着是一阵仿佛树叶翻动的哗哗声,然后才听见有人答道:“哦,那就进来吧……”
这个声音也闷闷的,情绪不高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你爸也没教训你呀?”纳西莎推门进来,望见德拉科扶着栏杆在露台上吹风,留给她一道瘦长的背影。
少年人的身量已渐渐长开,像一株纤细挺拔的杨树,他淡金色的头发在风中摆动,像是树梢那簇最柔嫩的叶子,轻轻地在她心底挠了一下。
“不跟妈妈说说?”她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熟稔地绕过一摊花花绿绿的杂志、矮桌上一碟只咬了一口的点心以及东倒西歪的龙形玩偶,见怪不怪地避开散落了一地的扳手、线圈、剪刀和金属拨片,来到露台边上。
一个粗短的圆柱形木块滚到她脚边,她目光扫过露台地面七零八落的枝桠,和一根靠在栏杆上的光秃秃的曲木干,惊奇地说道:“你把你扫帚拆了?别是为了那把火弩`箭,用这个法子逼迫你父亲吧?”
“哪有,”德拉科转过来,那双与他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眸子里倒影着帘幕的阴影,“是以前那把光轮2000——我又不是只有一把扫帚。”
“那是怎么啦?”
飞舞的白纱像是一层迷离的雾,轻柔地笼罩在落地窗边。纳西莎忽然发现,如今她不用低头就能望进儿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满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愁绪。
德拉科眨了眨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淡金色的小刷子,刷得她心痒痒的。
“我就无聊拆着玩儿,”德拉科说,“反正也没人陪我,我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行么?”
“没问题。”看着看着,纳西莎一时玩心大起,存心逗他说,“但是你暑假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出人意料地是,德拉科抬手往书桌的方向一指,冲她翻了个白眼,“你儿子还不至于蠢到把暑假作业带到学校里去叫人笑话。”